,隻覺得滿嘴苦澀,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。
司馬炎微微皺眉抱怨道:“衛太醫這藥,也太苦了點。”
“陛下暈厥乃火急攻心,此藥是去一去身上的火毒。然後陛下再慢慢調養身體,自會痊愈。
這去火之藥嘛,自然苦澀。所謂良藥苦口嘛,陛下忍忍便好。”
衛泛安慰司馬炎道。
作為服侍了司馬昭和司馬炎兩代皇帝的醫官,他是深受司馬炎信任的,自然不會拿對方的身體健康開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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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言皆是一五一十,毫無欺瞞和誇張。
司馬炎點點頭,歎息道:“國事不順,朕也是無奈得很。朕雖然富有四海,但也無法為所欲為。常常如同被捆住手腳,心一急就難受。”
他隻是隨口發幾句牢騷而已,並不會對衛泛提及一些政務上的事情。更別提衛泛與石虎有舊,石虎的事情肯定不能讓衛泛知道。
“陛下,微臣之藥,或許與陛下日常膳食相衝。故而微臣希望近期能住在陛下寢宮內偏殿,但凡陛下吃什麼,請先讓微臣看看再說。”
衛泛正色道,收起臉上的微笑,看上去異常認真嚴肅。
“朕明白了,那一切就拜托衛太醫了。”
司馬炎似乎也感悟到了什麼,連忙對衛泛道謝。
當年,司馬昭還吊著一口氣的時候,正是衛泛在湯藥裡麵稍微改動了一點劑量,順利送走了這位先帝。這件事司馬炎也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許的,不過是佯裝不知罷了。
伺候皇帝用藥的一些忌諱,衛泛心知肚明。在不測之事發生前,還是先把醜話說前麵比較好。
誰也不好說在司馬炎生病期間究竟會發生什麼。
正在這時,一個眼生的宦官,手裡端著個木盒子走了進來。
他看到衛泛,不由得低下頭,然後對司馬炎行禮稟告道:“陛下,齊王聽聞您生病,特意尋了些石斛、人參、何首烏之類的名貴藥材獻與陛下,希望陛下早日康複。齊王殿下還想入宮侍奉陛下左右,但又怕宵小趁機在洛陽城內搗亂,隻能以陛下的軍令為先。”
這個宦官是齊王府裡的,日常在司馬攸身邊打轉,今日來洛陽宮就是為了進獻藥材。隻不過這些藥材能不能用得上那就兩說了。
畢竟,對症下藥是常識,藥材無分好壞,能對症就是合適的藥,就是好藥就該用。
司馬攸向司馬炎“獻藥”,也不是寄希望於司馬炎吃這個藥材,而是作為孝道裡麵的一環,表達自己是兄友弟恭,對嫡親兄長表示尊敬。
“桃符有心了,朕宮裡多的是藥材,這些你拿回去吧,朕心領了。
洛陽城防生死攸關,他不必為了見朕而拋下如此重要的軍務。
你回去告知齊王,讓他安心便是,朕無大礙。”
司馬炎微笑說道,連那個木盒子都不碰一下,就直接拒絕了。
“如此,那奴便回齊王府向齊王複命。”
宦官行了一禮後,緩緩走出寢宮。他聽到皇帝稱呼司馬攸的小名桃符,所以皇帝應該是接受了司馬攸的好意。
然而,當這名宦官離開後,司馬炎的臉色卻毫無征兆的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司馬攸給自己“送藥材”,當然不可能是為了下毒,事實上,無論怎麼說司馬炎也是個皇帝啊,他要什麼名貴藥材沒有,還需要司馬攸操心這個?
司馬攸此舉這不過是一種表態罷了,表示他這個嫡親弟弟,是很關心司馬炎這個兄長的。
然而,這件事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呢?或者說有沒有另外一種解讀呢?
有的有的,那自然是有的。
如果說,司馬攸隻是因為不知道司馬炎已經病到什麼程度了,所以借著送藥的機會,派人來洛陽宮看看,他那個好兄長究竟病到什麼程度了,是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不能理事了。
由此來判斷當前的局勢,以及自己應該怎麼應對才好。
若是司馬炎這樣想的話,可以說他是保持了一個帝王所必須要有的謹慎,也可以說他是心黑了,看誰都是臟的。
但不管怎麼說,司馬攸此舉確實讓司馬炎感受到了一絲忌憚!
“陛下,這些藥都用不上的,齊王白忙活了一場……”
衛泛補了一句,司馬炎卻是抬起手,讓他不要多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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