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帶兵接管了洛陽宮,就好像一根刺紮在賈充心頭,讓這位盤踞於洛陽的晉國權臣食不甘味。
賈充討厭這種不受控的感覺。
今日午時,他輕車簡從的來到洛陽宮前,居然連大門都進不去。這讓賈充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門禁變嚴了,以前朝中重臣們可以隨意出入洛陽宮,隻是進出天子寢宮,禦書房等地需要通報。
石虎掌控洛陽宮後,不僅對賈充沒有優待,反而連以前有的權力都收了回去。不得不說,在賈充看來,石虎這廝確實有點欠收拾。
這天入夜後,賈充就把自己鎖在書房裡麵。他一邊喝著小酒,一邊思索著目前的局勢。
天子病故,太子繼位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太子是傻子,自然沒什麼主見,那麼誰說了算呢?
肯定是包括賈充在內的一眾世家大佬啊!
所以,賈充會堅定站在太子這邊。
但齊王是個問題,怎麼把齊王搞掉呢?
打發到邊鎮,還是……采用一些比較極端的手段?
賈充心中閃過很多念頭,隻是都沒什麼大用。過往無法解決的問題,也不是這麼隨便想想就能解決的。
喝得微醺,往事浮上心頭,賈充不由得心中悲戚。
家有悍婦郭槐,兩個兒子都被她逼死了,搞得現在賈家後繼無人,這該如何是好呢?
賈充越想越氣,越想越悔,一想到當年被司馬師逼迫,不得不跟原配和離,他就怒從心頭起!
“可惡!這司馬家一屋子的王八,個個該死!”
賈充破口大罵,無能狂怒。別說現在司馬家依舊掌權,就算不掌權又如何?
往者不可諫,過去的事情,就真的已經過去,再也無法挽回了。
正當賈充喝酒喝得有點上頭時,忽然有下仆敲門稟告道:“阿郎,太子妃派人來了,說是有重要的消息。”
賈南風?她又搞什麼幺蛾子?
賈充一愣,不太明白賈南風現在派人來找他有什麼事。當然了,這孩子從小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,說是有急事,那一定是沒好事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賈充隨口說道,整理了一下衣衫。
很快,潘嶽就畢恭畢敬的走了進來,躬身對賈充行了一禮。
“潘嶽啊,你深夜來賈府,所為何事啊?”
賈充漫不經心問道。
這個人他是認識的,甚至可以說是很了解。
潘嶽很有文采,但骨頭軟,除了模樣俊俏點以外,其他的跟石虎沒法比。
賈充把石虎當做跟自己同一檔的對手看,但對潘嶽,他心裡卻是帶著鄙夷的。賈充自己也是軟骨頭,可世間的軟骨頭向來都看不起同類的。
潘嶽看著高高在上的賈充想張嘴,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其實他下午就離開洛陽宮了,然而卻沒有聽從賈南風的吩咐立刻去賈府。潘嶽在家中左思右想,心思猶疑不定。
潘嶽在選齊王和選太子之間掙紮了許久。
最終,他還是覺得弑君的事情乾係實在是太大,投齊王很可能被安排背黑鍋。於是將所有事情都寫了下來,然後將信紙藏在床板下麵以防萬一。
這才選擇深夜前往賈府。
潘嶽深吸一口氣說道:“賈公,有件要緊事,太子妃讓潘某告知於您。但事情太過嚴重,潘某擔心您滅口,所以潘某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記錄了下來,藏在一處秘密的地方。
潘某明日早上若是不能歸家,便會有人去尋那物件,並公之於眾。
賈公要不要聽一聽呢?”
你踏馬敢威脅我?
賈充怒氣上湧,酒勁上來了恨不得直接將潘嶽打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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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他作為老硬幣,城府甚深,自然不會還沒聽潘嶽開口就滅口。
賈充微微點頭笑道:“你替太子妃辦事,賈某怎麼可能懲罰於你呢,儘管說來便是。”
他還很是貼心的給潘嶽倒了一杯酒。
“賈公,今日太子妃派人給皇帝下毒,辦事的人事後都自儘了。
但潘某以為,石虎查到太子這邊還是不難的。
太子妃讓潘某將這件事告知賈公,讓賈公處理後事。”
嗯?
賈充以為自己喝多酒聽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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