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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白了,升官就純粹是靠政績和人際關係,而政績要「傳達天聽」,必須要靠別人給你幫襯。要不然你做再多事情,也會被其他人竊取勝利果實。
如果一個人寂寂無名,那麼他永遠也不可能獲得提拔,甚至都不可能當官!
如今名聲的威力,正在逐漸顯現出來。要不然,石守信現在最多算寒門家的女婿,靠這個身份,怎麼在官場上立足?
「哎呀哎呀,原來是你呀!那位為了報恩,願意赴死的義士!
那句仗節死義便在今日,也是你喊出來的吧?我就說石崇工於心計,不可能做這麼傻的事情,果然是你!
哈哈哈哈哈,我果然沒有猜錯!」
裴楷一臉激動,握住石守信的雙手,像是看見了偶像!
魏晉是一個瘋狂裝逼的時代!又是一個聰明人輩出,卻常常沒把聰明勁用對地方的時代!
石崇以為欺世盜名,玩得很高明,實則在頂尖天龍人家族眼中,這種操作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。
別的不說,就說李胤在大將軍府裡辦事,就足以在不經意間,將真實情況傳播出去了。畢竟,托舉自己的女婿,也是為了讓女兒過得更好,更是增加家族的整體實力。
世上就從來沒有什麼不透風的牆。河東裴氏本身就是頂尖世家,與此刻的太原王氏不分仲伯。打聽到曹髦遇刺的真實情況,並不值得意外。
大家都是選擇看破不說破,花花轎子人抬人。
「來來來,敢當好好說說那天是什麼情況?天子禦駕是不是被禁軍擋住了?你們怎麼殺出重圍的?」
裴楷一臉興奮,完全不在乎這件事究竟是多麼敏感。他才不怕呢,該害怕的是司馬昭才對!
石守信指了指耳朵,暗示隔牆有耳,此事不宜在驛站這樣的地方討論。
裴楷麵露悻悻之色,隻得作罷。
隨即裴楷像是想起什麼,搖搖頭感嘆道:「大將軍正在全國各地徵辟能人名士出仕,但是很多人都推辭拒絕了。」
言語中似乎還帶著幾分羨慕。
他這模樣大概是跟嵇康學的,石守信想到嵇康就在河東隱居,距離此地不遠,跟裴楷很可能就是認識的。
所以對於裴楷有這樣的想法一點都不感覺稀奇。
「叔則為何不推拒大將軍的徵辟呢?即便是在地方為官,對你來說亦是不難啊。
入大將軍府,難免會被人詬病。」
石守信疑惑問道。
一方麵,裴楷似乎壓根看不上司馬家的德行操守;
另外一方麵,卻也完全不拒絕大將軍府的徵辟,可謂是非常經典的「一分為二」了。
裴楷搖頭嘆息道:「敢當這是有所不知。某自以為自己德行還算過得去,我若是入大將軍府,起碼還能秉公辦事。但僚屬的位置就那麼多,我不去,奸邪之人就可能去。那樣的話,還不如我去把位置占著。少一個奸人作惡,豈不是等同於多一個好人行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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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,讓石守信想起了所謂的心念通達。
裴楷覺得去大將軍府當幕僚是一件正確的事情,那麼他就會身體力行的去做,並且將其做好。
如果一個人本身就不認同一件事,那麼他是絕對做不好這件事的。
裴楷給出的理由很簡單:我是好人,我去把位置占著,壞人就占不到位置了,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?為什麼要因為那些道德潔癖,放著好事不做,去成全壞人呢?
石守信上下打量著裴楷,深感此人非同小可!
在這個年代,能有如此通達念頭的人,真不多。比如說司馬氏,就完全看不透這一點。
祖孫三代陷入又奸邪又偽善的循環怪圈,直到最後八王之亂徹底撕下麵具。
石守信心悅誠服的對裴楷作揖行了一禮道:「叔則有大誌,有大氣,石某實在是佩服!」
「佩服倒是不必,不過裴某確實覺得自己時常意氣用事,哈哈哈哈!」
裴楷十分得意,哈哈大笑,一直握住石守信的手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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