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為之奈何
位於成都的皇帝寢宮內,劉禪坐在臥房的桌案前,雙目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皇後張氏正拿著蒲扇,在給劉禪扇風。暴雨將至,空氣似乎有些憋悶。
她是張飛次女,敬哀皇後張氏的妹妹,已經陪伴了劉禪許多年。
平心而論,蜀漢宮廷之內的矛盾並不明顯,張飛和劉備的關係擺在那裡,張氏的地位無人挑戰,幾十年間後宮相安無事。
劉禪的麻煩始終都在外部,也就是蜀漢的亡國危機。
無論是諸葛亮的北伐,還是薑維的北伐,又或者是現在的蜀地保衛戰,蜀國要不就是以攻代守,要不就是沒兵硬頂。
其實無時無刻都是處於劣勢之中,以小博大,稍稍不慎便有亡國之危。
現在,鄧艾的兵鋒已經快戳到劉禪的眼睛,就算這位蜀漢的皇帝再想躺平,也沒地方給他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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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麼跑,要麼投,兩條路擺在眼前,必選其一。至於拚死抵抗,那種事情沒有意義,多拖幾個月而已。堅決抵抗這個選項,壓根就不在劉禪的選單裡麵。
此刻劉禪就在琢磨,自己是不是應該安靜的走開,去南中避難。投降始終都是不得已的選擇。
「陛下?」
張氏輕聲喊了一句。
劉禪沒理她,依舊在發呆。
「陛下,是不是該用膳了?」
張氏又喊了一聲,劉禪這才回過神來。
「思遠(諸葛瞻)死了,朕甚是心痛。」
劉禪長嘆一聲說道。
那是他的女婿,雖然劉禪把諸葛瞻立起來,有自己的私心,但那畢竟還是他的女婿啊。
阿貓阿狗養個十年也會有感情,更何況是人呢?
諸葛瞻這個女婿即便是遠遠不如其父諸葛亮,可他也是寧死不屈,在戰場上以身報國,沒有什麼對不起劉禪的!
這樣一個忠於他的人死了,劉禪豈能不心痛?
「陛下,現在成都城內,已經人心惶惶。
即便是去南中,在路上恐怕也很難壓住思鄉心切的將士。
還不如死守成都,以身殉國,倒也轟轟烈烈。」
張氏對劉禪建議道。
不得不說,張氏一介婦孺,看事情倒是看得明白。如果說投降曹魏還有那麼一線生機的話,那麼遷都南中,則是必死無疑。
劉禪根本就到不了那裡,在路上就會完蛋。
「你十月懷胎,為我生兒育女,難道就是要送他們去死嗎?」
劉禪看向張氏反問道。
「陛下不該說這樣的話。」
張氏輕嘆一聲,說了這句話以後就閉口不言了。
劉禪聽得心塞,長出了一口氣。
他有些沮喪的搖搖頭道:「奮力抵抗必死無疑,不過是早死晚死而已。我現在已經不在乎能不能活著,隻想子孫後代可以留存便好,我這樣想真的錯了嗎?」
張氏無言,她不是看不起丈夫,而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就算巧舌如簧,又如何能擋住鄧艾的兵馬?又如何能挽回已經崩壞的人心?
正在這時,宦官黃皓求見。
劉禪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,他看到黃皓臉上滿是慌張,於是開口詢問道:「何事如此驚慌?」
「鄧艾,鄧艾大軍已經攻占雒城了!」
黃皓語氣中帶著哭腔,伏跪於地不肯起來。
「什麼?」
劉禪霍然起身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「你之前不是說,鄧艾麾下兵馬遭遇重創,已經沒了一戰之力嗎?」
劉禪大聲質問道,臉上滿是陰雲,似乎立刻就要爆發。
「是奴的罪過,是奴的罪過呀,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!」
黃皓跪在地上哭訴,他心知肚明,劉禪現在是為什麼發脾氣。
當初薑維不是沒有上書朝廷說要防著一手,就是因為黃皓說占卜什麼的天下太平,才錯過了調兵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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