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,關彝和身後的關家人,頓時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。
有感激,有迷惑,更有釋然。
「把斷頭香點上,等香滅了,我們進來收屍。」
石守信語氣漠然對襲祚說了一句,指了指關彝身後某個麵相跟劉玥長得有八分相似的女人說道:「等會你帶著孩子出來,我派人送你去皇宮!當然了,想殉葬也隨便你。」
說完,襲祚拿來一炷香,將其點燃,然後插在關家大門的門板縫隙中。
隨後石守信帶著人走出院落,在門外等候。
他心中暗想:一炷香的時間,關家人應該有很多生離死別的話要說,就不必在那裡打擾他們了。
這一柱香燒得看似很慢,盯著看都察覺不到它在變短;可它又真的燒得很快,偏過頭不去看,過會再看的時候,已然短了一大截。
「石司馬,關家人此前對您有恩嗎?」
大門前,襲祚湊到石守信耳邊低聲問道。
「並無交情。」
石守信麵色平靜說道,看不出喜怒。
「既然如此,這人殺了不就行了麼,何必整這麼多事情呢?
反正都是要死的,人死了哪裡看得到?
為這些死人做這做那,不是拋媚眼給瞎子看?」
襲祚有些迷惑不解的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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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並沒有殺人,是關家人自己為國殉葬的,你不要亂說話。」
石守信強調了一句。
「這,這有區別嗎?」
襲祚訕訕問道。
他還是沒搞明白這裡頭到底有什麼區別。
難道說他們是自儘的,就不是被你逼死的嗎?我們這些兵馬不來,難道他們會自儘嗎?
襲祚始終都認為石守信多此一舉,或者叫惺惺作態。
當然了,對襲祚來說,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,反正他也隻是聽命行事。石守信說什麼他就做什麼,不必考慮那麼多有的沒的。
「世間有三碗麵最難吃,那就是人麵,情麵,場麵。
讓關家自儘而不是我們去屠戮他們,這就是人麵,也叫體麵。
殺掉龐會,不讓他們公報私仇,維護軍紀,這就是場麵。
至於什麼是情麵,你就自己揣摩吧,多說無益。」
石守信輕輕擺手道。
原來是「三麵大法」啊!襲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心中湧起一股不明覺厲的崇拜感。
二人話語之間,香已經燒完了。
石守信看了看已經燃燼的斷頭香,長嘆一聲,對襲祚招呼了一聲,對他交待大事。
「我這人見不得慘禍,怕夜裡做噩夢。
你帶人進去給關家人收屍吧,我就不去了。
劉禪的二女兒,就是我剛剛指著的那位女子,你在處理完關家人的屍體後,送她去成都皇宮找劉禪。
她應該會帶著一個嬰兒,那是關彝幼子,我剛剛已經瞧見了,反正你就當沒見過這孩子。
關家的財產,我會派其他人去收拾,你們不要碰。做事手腳要乾淨,不差那點錢。
大隊人馬我先帶回去了,辦完事早點回來,不要節外生枝。」
說完,石守信也不管襲祚應答,直接轉身便走。
很快,大隊人馬走得一乾二淨,就剩下幾十個親兵,站在襲祚身旁,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。
「你們愣著乾什麼,進院子收屍啊!
難道還想在這裡吹冷風吹一晚上?」
襲祚對身邊的親兵叫囂道,心中卻是湧出一個又一個疑問。
……
關家人全部自儘,形同被滅門。這個消息傳得飛快,讓很多蜀國舊臣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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