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挖坑埋人很不吉利,但石守信覺得,反正這裡以後是石崇的金穀園了,挖個大坑埋點人,算是他臨別時送給石崇的一份「厚禮」吧。
時間已經到了晚上,石守信氣定神閒的吃晚飯,飯後百步走,又在院子裡麵練劍。早早的進了臥房,跟慧娘在床上交流了一下房事心得,又切磋了一下技藝後,便熄燈就寢。
院落安靜下來以後,石守信耳邊隻有慧娘舒緩的呼吸聲。
咚!咚!咚!
子夜時分,院門被人敲響。
石守信條件反射一樣從床上爬起來,速速穿衣點燈。他沒有吵醒因為此前興奮過度而陷入沉睡的慧娘,整理好衣衫後,便推門而出,來到大堂。
此刻這裡已經有好幾個值守的親兵,持刀列於兩旁。大堂中間站著的,是一個戴著鬥笠的中年人。還有他的隨從,以及堆在院子裡麵的好多個大箱子!
「我是陳騫之子陳輿,洛陽令。
杜元凱已經跟我說過了,王浚的案子,由我來辦。」
陳輿麵色冷峻,看著石守信說道。沒有客套,不苟言笑,直入主題。
「已經是案子了……麼?」
石守信微微皺眉道,這和他所想的略有差別。他原以為朝廷會糊弄一下。
「對,王沈禦下不嚴,教子無方。
其子王浚帶著五十親兵衝擊官員家宅,妄圖掠走家中女眷,後被反殺,王浚被抓。
卷宗在此,石司馬可以過目。」
說完,他讓身邊的隨從,將一個木盒子遞給石守信。不過石守信沒有去接,這種東西沒必要核驗,看了反倒是輸了氣勢。
隨後陳輿對石守信作揖行禮道:
「王沈打算以錢贖罪,錢我也帶來了,石司馬可以有兩個選擇。
其一,定王浚的罪,錢我帶回去。
其二,你們私下和解,民不舉官不究。
無論怎麼選,王浚之事都會記錄在冊。區別隻在於官府會不會追究他的刑責。
隻不過即便是追究責任,他也可以用錢贖罪。畢竟,您家裡人毫髮無損,此事定然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。
陳某在這裡也說句實在話。無論石司馬怎麼選,王浚也是該做官就做官,該抄家便抄家,他的前程與這個案子無甚關聯。
當然了,石司馬若是想收拾他,將他私下裡活埋也好,丟到河裡溺亡也罷,陳某都不攔著。
但那就是另外一個案子了,也未必是陳某來查。
深夜冒昧來訪,也隻是想給您一個體麵,也給王浚一個體麵。
這是晉王的意思。今夜我一定要將王浚帶回監牢,石司馬若是不滿,可以去晉王府找晉王說理。
陳某隻是跑腿之人而已,做不了主,希望石司馬不要為難我。」
這話讓石守信頗有些意外,因為……司馬昭居然出手了。
或者說,有可能是司馬炎想請陳騫出手,然後老滑頭陳騫稟告了司馬昭,後者讓陳騫之子,也是專門辦事的洛陽令陳輿出來收拾局麵。
這一手從明麵上說簡直無懈可擊,陳輿的官職就是專門辦這件事的,甚至比杜預的官職更有針對性。
杜預的河南尹是大案子小案子都要看一看,而陳輿的洛陽令,則是專門針對洛陽城內官員及家中子弟不法!
也有可能,是杜預在暗中幫了石守信一把,將事情捅到司馬昭那裡了。
但無論如何,司馬昭出手乾預,這件事就到此為止。即便是司馬炎,也不便在其中插一腳。
陳輿深夜鬼鬼祟祟來訪,也不過是想悄悄將王浚帶走,然後在監牢裡麵把手續走完,在天亮以前,將其放回到王沈軍營裡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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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王浚在短期內,不會在公眾場合露麵了,這便是司馬昭給石守信的交待。
你把人關起來羞辱一頓也夠本了,反正你這邊沒吃虧,做人留一線有什麼不好呢?
司馬昭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白:立刻停手,然後當做無事發生。
石守信和王沈不對付,又都是在外麵領兵鎮守一方的人,司馬昭在關鍵時刻插一腳進來,顯示出了他控局的水平。
誰要是再不服,那就是打司馬昭的臉了!
「哎呀,陳公台實在是客氣了。
王浚還未及冠,年輕不懂事,既然官府都發話了,人你帶走,石某沒有二話。
至於論罪那就不必了,王家的歉意石某接受了,把禮物留下,事情就過去了。」
石守信對陳輿做了個請的手勢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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