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後者,因為無論是真曹奐還是假曹奐,他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!隻要司馬孚掌控了大局,他說誰是真的,誰就是真的!
司馬孚會代替他,宣布司馬昭的罪責,然後大義滅親,下達誅殺司馬昭及其子嗣的聖旨。
到時候,即便是真的曹奐站出來反對,也都於事無補,那時候,沒人會在意曹奐說什麼。
這就是皇權的基本規則。
隻有當下麵的人認為天子是天子,那麼這位天子才能行使權力。
而當下麵的人認為這位天子不配當天子,那麼便可以無視他,甚至……把他掛在城門口示眾!
司馬炎似懂非懂的點點頭,這一刻,他好像成長了不少。腦子裡某些天真的想法,頓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天色一點點的變暗,晉王府裡早早的就燈火通明,幾乎每一處能點火把的地方,都點上了火把。哪怕是最優秀的飛賊,在今夜進入王府行竊,也會落得一個束手就擒的下場。
越是臨近夜晚,司馬昭就越是焦急,此刻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。
李胤看到他這般緊張,便安慰他道:「石守信乃是吾婿,此子就算再奸猾,也不可能拿他丈人的性命兒戲。晉王寬心便是了。」
聽到這話,司馬昭的緊張情緒舒緩了不少。
是啊,石守信就算是再喪心病狂,也不可能讓李胤被司馬孚宰了。這次石守信強調讓李胤來晉王府,負責應對各路朝臣們的探尋。除了相信老丈人外,也有向司馬昭表忠心的意思。
「李中丞可能是不清楚司馬孚的可怕。
你要是早三十年為官,就不會這般輕鬆了。」
司馬昭嘆息道,司馬孚這老硬幣的手段,司馬昭是最明白不過了。
如今司馬氏各支人也不少了,但其中喊得出「我是魏臣」的人,隻有司馬孚一人而已。
人要虛偽到什麼程度,才能乾得出這般的事情?
反正司馬昭是自愧不如的。
「長江後浪推前浪,前浪死在沙灘上,石守信那小子經常說這句話。
將來啊,都是安世、桃符他們的天下了,老人是難免要回家頤養天年的。
晉王莫非沒有聽過那句莫欺少年窮麼?司馬孚啊,都已經八十五歲高齡了,就算當年勇冠三軍,今日又當如何?」
李胤一臉微笑反問道。
司馬昭不說話了,心中五味雜陳。
對於司馬孚來說,司馬昭算是個「少年」。
可是對於司馬昭來說,司馬炎、司馬攸他們才是少年。
將來石守信、羊琇、司馬駿他們,才是臣子裡麵的中堅力量。
司馬昭自己也是個老人了啊!
李胤這番話雖無惡意,但也戳得司馬昭肺管子疼。
「惟願今夜一切順利吧。」
司馬昭輕嘆了一聲。
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這句話的感召,晉王府外忽然鼓聲大作!
咚咚咚!咚咚咚!咚咚咚!
一陣又一陣鼓聲,又急又密!
司馬昭剛想起身,李胤卻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麵色凝重。
「晉王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此事本就是石守信一手策劃安排,相信他便是了。
晉王若是走出這間臥房,反倒是會讓值守的私軍家奴們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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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要您不慌,他們就不亂,如此秩序井然,便是立於不敗之地。」
李胤勸說司馬昭道。
此刻晉王府前門後門,以及四麵的院牆內,都有人在喊打喊殺,外麵有人用梯子蹬著翻了進來。
隻是,大家都是在演戲,壓根沒有人真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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