劭悌詢問道,沒有任何客套,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。
「十年麼?」
劭悌一愣,他有點搞不懂石守信這傢夥要怎麼玩。十年的卷宗啊,那幾乎是要把這間籤押房堆個大半!
因為很多卷宗都是竹簡記錄的,體積比較大。
「你覺得不妥麼?還是說覺得晉王的大事無所謂?」
石守信看向劭悌詢問道,語氣已經有些冷漠了。
「石校尉請放心,卑職這就去辦。」
劭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,沒有糾結直接離開了籤押房。
很快,四五個司隸台的小吏便將成捆成捆的卷宗搬到了這裡。
有竹簡的,有絹帛的,有捲軸紙張的,光名錄都是厚厚一迭帛書!
這些人在搬運,石守信便旁若無人的觀摩名錄,在上麵搜尋一個又一個,或熟悉,或陌生的名字。
劭悌在一旁冷眼旁觀,一言不發。
卷宗都搬來了,石守信慢慢的查看,一兩個時辰都沒有對劭悌說一句話。
對於劭悌來說,時間過得無比煎熬。有好幾次,他都準備開口詢問,隻是話到嘴邊,卻又停了下來。
劭悌知道司馬昭心中渴望的是什麼,所以他不想在這個時候,做出任何有可能得罪司馬昭的事。
一直到籤押房內點起了油燈,石守信這才開始提起筆,在桌案上鋪開大紙,然後字斟句酌的寫著什麼。
不一會就寫完了。
石守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,然後看向劭悌詢問道:
「我現在要去晉王府,你就在司隸台待命如何?這間屋子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許進來。裡麵所有的東西,除非得到我的允許,任何人都不許翻動,不許偷看。
這件事你來辦,出了問題唯你是問,可以麼?有問題的話我交給其他人。」
石守信看向劭悌詢問道,不怒自威。
官大一級壓死人,更何況是為了改朝換代!劭悌再次對石守信恭敬行禮道:「請石校尉放心,若是出了事,劭某提頭來見。」
「嗯,我現在先去晉王府。」
石守信徑直走出籤押房,外麵已經是漫天星鬥。
他來到司隸台衙門外麵,剛剛準備走,就看到有四個身著灰色布袍,腰間佩刀的人來到麵前,一齊單膝跪下。
「卑職馬三,得晉王之命,聽從石先生調遣。我們四人負責保護先生安全,以防宵小之輩搗亂。」
其中一個長臉中年人上前行禮道。他們的身份呼之欲出,無須多言。
「走,去晉王府。」
石守信沉聲吩咐了一句,直接朝著東麵而去。此地距離晉王府非常近,沒一會就到了。
暢通無阻的進入晉王府,來到司馬昭所在的書房。此刻這位大權臣果然是沒有休息,依舊是在辦公。
「你去司隸台述職了吧,情況如何?」
司馬昭將手中的毛筆放在筆架上,看向石守信詢問道。
「請殿下過目,這是卑職的計劃。」
石守信走上前來,將之前在司隸台衙門寫的一封計劃書,放在桌案上,隨後退了兩步,筆直站立一言不發。
「讓孤先看看。」
司馬昭點點頭,他就是喜歡石守信這種辦事麻利的人,從來都不玩虛的。
看到石守信的計劃書,司馬昭麵色微變,隨即陷入沉思。他看完一遍之後,又反覆翻看,眉頭時而舒展,時而又緊皺著。
「說說吧,你是怎麼想的。」
很久之後,司馬昭將計劃書放到一旁,開口詢問道。
「朝堂袞袞諸公,都是貪圖安穩的人。
如今曹奐為天子,他們高官厚祿。將來晉王為天子,他們大概依舊是高官厚祿。
卑職鬥膽提一嘴,如此的話,那晉王這天子,不是白當了麼……」
石守信看著司馬昭說道,言之鑿鑿目光堅定。
「是這麼個道理。」
司馬昭微微點頭,嘴上雖然沒有誇獎,但心中已經接受了石守信的方案。
「能不能告訴孤,你準備先拿誰動刀?」
司馬昭好奇問道,其實很多時候,沒表態本身也是一種表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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