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一桶水的尊嚴，不借隻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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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正毒，像是個巨大的火球懸在頭頂，要把這大莽山的最後一絲水分都烤乾。
山神廟外的那條土路上，塵土飛揚。
“大家夥兒聽我說！老三一家子住在山裡，這都旱了這麼多天了，你們見他們下山找過水嗎？”
宋大郎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是破鑼在刮擦著人的耳膜。
他混在人群堆裡，唾沫星子亂飛，。
“咱們在村裡都要渴冒煙了，他們家一點動靜沒有，肯定是因為守著水源！那山神廟後頭指不定就有泉眼！”
這話一出，原本就躁動不安的村民們瞬間炸了鍋。
幾十號人，個個嘴唇乾裂起皮，眼窩深陷，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瘋狂。
人在快渴死的時候，道德就是個屁。
村長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頭，雖然不想撕破臉，但看著身後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，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頂。
一群人走到山神廟門口。
“三郎啊！我是你三叔公！你開開門，大家夥兒就是想討口水喝！”
村長拍著門板，聲音沙啞。
門內沒有回應。
宋大郎見狀，眼珠子一轉，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：“不開門就是心裡有鬼！鄉親們，衝進去！為了活命，顧不得那麼多了！”
“衝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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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搶水！”
在這個世道，活命才是最大的理。
村民們像是一群被逼急了的野狼，嘶吼著就要撞開那兩扇略顯單薄的木門。
“嘎吱——”
就在這時，門開了。
不是被撞開的，而是從裡麵拉開的。
一股屬於陰涼處的冷風瞬間湧了出來，讓衝在最前麵的幾個村民腳步一頓。
然而，更讓他們不敢動彈的，是正對門口的那把泛著寒光的強弩。
宋三郎坐在輪椅上，雙腿蓋著薄毯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是一座不可逾拜的山。
他手裡端著秦野留下的圖紙改良過的連弩，箭頭雖然是竹製的，但削得極尖，還用火烤硬過。
此刻，那箭頭正穩穩地指著宋大郎的腦門。
“我看誰敢動。”
宋三郎的聲音不大，甚至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，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兒，卻讓在場的所有人背脊發涼。
宋大郎被那箭頭指著，嚇得兩腿一軟，差點沒跪下，但他很快反應過來，仗著人多勢眾喊道：“老三！你要殺人啊？大家夥兒都要渴死了，你還護著水，你這是要遭天譴的！”
“天譴？”
一道清脆冷冽的女聲從宋三郎身後傳來。
宋小滿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身利索的粗布短打，頭發高高束起，顯得乾練又精神。
最重要的是，她的臉色紅潤，嘴唇飽滿，完全沒有半點缺水的樣子。
而她手裡，正提著一隻沉甸甸的木桶。
隨著她的走動，桶裡的水晃蕩著，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美妙聲響。
水！
清澈見底的水！
所有村民的喉結都在瘋狂滾動，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哪怕他們嘴裡根本沒多少唾沫。
那是命啊！
“這就是你要的天譴？”
宋小滿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在幾十雙都要瞪出來的眼睛注視下，她慢條斯理地舉起木桶。
“嘩啦——”
清亮的液體傾瀉而下，倒進了門口那個缺了口的破瓦盆裡。
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大黃狗興奮地搖著尾巴，把頭埋進盆裡，“吧嗒吧嗒”地大口喝了起來。
水珠濺在大黃的黑毛上，在陽光下晶瑩剔透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是粗重的呼吸聲，像是拉風箱一樣在人群中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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