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的臉暴露在陽光下的那一刻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“嘶——”
在場所有的官差，包括宋大郎，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那哪裡還是人臉？
整張臉紅腫發亮，密密麻麻全是黃豆大的燎泡，有的地方似乎已經潰爛流膿，黃水順著下巴往下滴，脖子上更是一圈圈的紅疹子。
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官差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配上那張爛臉，簡直比惡鬼還滲人。
“差爺……咳咳……我想去當兵……”
宋三郎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喉嚨裡卡了口濃痰。
“我的娘誒！”
那個原本還想上前鎖人的小差役，嚇得手裡的鐵鏈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，連滾帶爬地往後退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鬼東西！”
還沒等他們緩過神來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宋三郎身後站了起來。
是宋大壯。
他光著膀子，那原本讓人羨慕的一身腱子肉上，此刻布滿了一塊塊銅錢大的紅斑和水泡，看著就像是一塊生了蛆的爛肉。
宋大壯記得妹妹的叮囑。
要笑。
要傻笑。
還要熱情。
於是，這個身高八尺的壯漢，頂著一張五彩斑斕的“爛臉”，衝著那個官差頭子憨厚地嘿嘿一笑。
“差爺，我力氣大，我能舉鼎……你看，我身上這瘡，不疼，就是有點癢……”
一邊說著，他一邊伸出滿是紅疹的大手，還在那一手的燎泡上抓了兩下，似乎抓破了皮，擠出一點黃水來。
然後，他張開雙臂，邁著沉重的步子，一步步向官差逼近。
“差爺，帶我走吧……我想吃軍糧……帶我走……”
“嘔——”
官差頭子看著那隻抓過爛瘡又要來抱他的手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。
作為一個常年混跡在底層的衙役，他太知道這是什麼了。
不是刀傷，不是火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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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特麼是惡疾！是會過人的絕戶病！
“別過來！你別過來！”
官差頭子臉色煞白，手裡的刀都在抖，腳下像抹了油一樣瘋狂後退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麻風！這是麻風病！快撤！快撤！！”
在大乾朝，麻風病那就是天罰。
一人得病，全家遭殃。
誰沾上誰死，而且是爛成一灘肉泥痛苦地死！
“晦氣！真他娘的晦氣！怎麼撞進了麻風窩！”
其他的差役一聽“麻風”兩個字，魂都飛了，哪還顧得上什麼征兵任務，什麼賞錢。
命都要沒了，還要個屁的錢！
一個個捂著口鼻，像避瘟神一樣，轉身就往院門外衝，生怕跑慢了一步吸進一口那屋裡的“毒氣”。
宋大郎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看著宋三郎那張爛臉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不對啊！
昨天他還偷偷在山下瞄過一眼，老三雖然坐輪椅，但臉白淨得很，精神頭也不錯。
怎麼一夜之間就爛成了這樣？
“假的！肯定是假的！”
宋大郎猛地反應過來，這一定是那死丫頭的詭計！
眼看著官差都要跑沒影了，宋大郎急了。
要是抓不走老三，那被抓走的就是他啊！
“差爺！別跑！那是假的！那是畫上去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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