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馬肉風波，極品想偷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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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裡的熱氣像是無數隻看不見的螞蟻，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。
大伯母王氏趴在那個泥坑裡，背後的衣裳被汗水和泥水浸透，緊緊貼在脊背上，隨著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那是一種瀕死的寂靜。
隊伍裡的其他人默默地收拾著行囊，眼神麻木地掃過那個身影，然後迅速移開。
在這條逃荒路上，死人見多了，活人都顧不過來，誰還有多餘的善心去管一個被丈夫和兒子拋棄的累贅？
“滿兒……”
趙阿秀站在宋家板車旁，手裡死死攥著衣角。
她看著王氏，又看了看麵無表情正在整理物資的宋小滿，嘴唇囁嚅了好幾下，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。
“能不能……給她一口水？”
阿秀的聲音很小，帶著一絲怯意，“雖然她們家壞，但……畢竟是條人命。就這麼死在這兒，太慘了。”
宋小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這個一臉倔強又忐忑的姑娘。
阿秀是個善惡分明的人，這很難得。
“給她。”
宋小滿解下腰間的一個備用竹筒，裡麵裝的是加了鹽的涼白開，隨手拋給了阿秀。
“這筒水給她，算是我替大壯哥全了那一絲親戚情分。”
宋小滿的聲音平靜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但也僅此而已。”
阿秀如獲至寶，飛快地跑過去，扶起昏迷不醒的王氏，小心翼翼地喂了進去。
水順著嘴角流進去大半，王氏喉嚨滾動了一下，卻依舊緊閉著眼，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。
那是深度中暑，再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和心力交瘁。
“滿兒，她……她不醒。”阿秀帶著哭腔回頭。
“生死有命。”
宋小滿走過去，將那隻竹筒立在王氏手邊，又從懷裡摸出一個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子，放在顯眼處。
“水和糧我留下了。能不能醒過來，能不能追上來，看她自己的造化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多看一眼，轉身揮手：“出發！”
隊伍再次啟動。
車輪滾滾，腳步雜遝。
沒有人回頭。
這就是逃荒的規矩。
跟不上的，就是棄子。
……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隊伍在一處稍微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停下來休整。
雖然還是悶熱，但這會兒大家的心情都不錯。
因為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讓人流口水的鹹肉香味。
之前分到的馬肉，在宋小滿的強烈要求下，都被切成了薄薄的長條，抹上了珍貴的粗鹽，掛在火堆旁煙熏火燎了一陣。
此時，那一串串紅彤彤、亮晶晶的肉乾，就像是最好的護身符，掛在各家的推車上，或者直接掛在壯勞力的脖子上。
“都護好了啊！這可是保命的精肉！”
村長在隊伍裡吆喝著，“滿兒說了，咱們一路往南，未必能打到獵物。這肉乾就是體力，上麵的鹽更是力氣！”
村民們把肉看得比眼珠子還重。
特別是大壯，脖子上掛著一圈肉乾，那模樣活像個擁有無儘財富的地主老財。
走到一處較為平坦的地勢，大家開始埋鍋做飯。
隻有角落裡的一處篝火旁，氣氛壓抑得嚇人。
宋家老宅剩下的三口人——宋老太、宋大郎和宋寶生，正圍著一口缺了角的破陶鍋發呆。
鍋裡煮的是野菜糊糊。
水放得極少（因為水也不多了），野菜還是大伯母暈倒前拚了命在路邊挖的苦麻菜，既沒油也沒鹽，煮出來綠得發黑，散發著一股子苦澀的土腥味。
“我不吃！這怎麼吃啊！”
宋寶生把手裡的破碗往地上一摔，臉上滿是戾氣。
“又是野菜！又是野菜！我都快變成兔子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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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著不遠處大壯脖子上的肉乾，眼珠子都紅了，“憑什麼那個傻子能大口吃肉？我是讀書人！我是要考功名的！我應該吃肉補腦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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