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地獄第一課，弩箭下的道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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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睛，像是曠野上成群結隊的餓狼。
距離迅速拉近。
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，混合著酸餿氣，還有那一雙雙甚至不能稱之為手的枯爪，直直地朝著宋家的車隊抓來。
“這哪是人啊……”
鐵匠張叔握著打鐵錘的手心裡全是汗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這些流民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掛在身上的爛布條。
露出的皮膚黑得像炭，緊緊包著骨頭，肚子卻因為吃多了觀音土而詭異地鼓脹著。
他們不說話，喉嚨裡隻有“嗬嗬”的喘氣聲。
眼神裡沒有理智，隻有對食物最原始、最瘋狂的渴望。
宋小滿站在板車上，哪怕隔著麵巾，也能聞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。
她太清楚這種眼神了。
前世在最極端的生存訓練中，教練說過：人一旦餓過了臨界點，道德感就會崩塌，同類在他們眼裡，不過是一塊會行走的肉。
“都別愣著！”
宋小滿一聲厲喝，聲音透過麵巾，冷冽如冰，“大壯哥，守車頭！張叔，帶人護住兩翼！不想被生吞活剝了，就給我拿起家夥！”
這一嗓子，像是驚雷，炸醒了被恐懼定住的村民。
“抄家夥！護住糧食！”
村長把拐杖一扔，哆哆嗦嗦地舉起了一根削尖的竹竿。
“肉……白花花的肉……”
流民群的前鋒已經撞上了車隊。
他們根本不在乎村民手裡簡陋的武器。
在極度的饑餓麵前，痛覺仿佛消失了。
一個滿頭癩瘡的男人，死死盯著大壯那粗壯的手臂，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了半尺長，張嘴就要咬。
“滾開！”
大壯怒吼一聲，手中的棗木大棒帶著風聲橫掃而出。
“砰！”
那癩瘡男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抽飛出去，撞倒了身後的一片人。
但更多的人湧了上來。
他們像螞蟻一樣，扒著車輪，拽著車轅，那枯瘦的手指死死扣進木縫裡，指甲翻起流血都不鬆手。
“給我下來！”
一隻如雞爪般枯瘦的手，突然從板車縫隙裡伸了進來，一把抓住了正在車上發抖的小妹宋小丫的腳踝。
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。
臉皮鬆鬆垮垮地耷拉著，一雙三角眼卻亮得嚇人，盯著細皮嫩肉的小丫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：
“換……跟我換……我那孫子頭大，肉多……”
這是要“易子而食”！
小丫嚇得尖叫，拚命蹬腿，可那老婦人的手勁大得離奇，死活不撒手，甚至張開沒剩幾顆牙的嘴，就要往小丫腿上啃。
“姐！救命！”小丫哭喊著。
“敢動我閨女！”
一聲尖利的嘶吼突然爆發。
平日裡唯唯諾諾、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李氏，此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。
她猛地從車板下抽出一根通紅的燒火棍——那是剛才還沒來得及熄滅的餘火。
“去死！去死！”
李氏雙眼通紅，像頭發瘋的母獅子，手裡的燒火棍狠狠地捅在那個老婦人的手背上，又沒頭沒腦地朝著她那張恐怖的臉砸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
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。
老婦人慘叫一聲，終於鬆開了手，捂著臉滾到了地上。
李氏卻還沒停，她渾身顫抖著，手裡死死攥著燒火棍，把小丫緊緊護在身後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誰敢碰我的孩子……我跟誰拚命！”
宋小滿回頭看了一眼母親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化為欣慰。
這就是亂世。
要麼變狠，要麼變死人。
“都給我滾！”
大壯那邊已經殺紅了眼。
他雖然隻有一個人，但那身神力在此時簡直就是一台絞肉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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棗木大棒舞得密不透風，凡是靠近板車三尺以內的流民，不是斷手就是斷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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