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別癡心妄想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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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船頂層，這裡仿佛與外麵的亂世隔絕，成了另一個世界。
銅爐裡燃著上好的絲炭，驅散了江上的濕寒。
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糕點，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，但對於逃荒許久的人來說，這點心渣子都是金貴的。
“阿秀，別拘著，過來坐。”
宋小滿招了招手，把一盤桂花糕往趙阿秀麵前推了推。
阿秀局促地站在門口，身上那件濕透的粗布衣裳已經換了下來，但她還是不敢往那厚實的地毯上踩。
“滿兒姐，我……我就不坐了。”
阿秀絞著手指，眼神裡全是感激，又帶著點自卑，“我下去跟鄉親們擠擠就行，這地兒太貴氣，我怕給踩臟了。”
“說什麼傻話？”
李氏走過去，一把拉住阿秀的手，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在軟榻上。
“你這孩子，沒爹沒娘的，這一路要不是你幫襯著大壯，這傻小子指不定出多少岔子。”
李氏心疼地摸了摸阿秀枯黃的頭發，“你是滿兒的姐妹，就是咱家的人。就在這兒待著，哪兒也不許去。”
大壯在一旁嘿嘿傻笑，撓著後腦勺：“就是，阿秀妹子，這糕可甜了，你嘗嘗。”
阿秀眼圈一紅，低著頭咬了一小口糕點，甜味在嘴裡化開，一直甜到了心裡。
在這亂世裡，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，能被人當個人看，比什麼都強。
……
而此時，一板之隔的底艙。
這裡沒有銀絲炭，隻有昏暗搖曳的油燈和空氣中彌漫的黴味、汗味。
但對於剛剛死裡逃生的宋家村村民來說，這裡已經是天堂了。
“都有了！排隊領魚湯了！”
幾個黑甲衛抬著大木桶進來，雖然語氣生硬，但動作並不粗暴。
“一人一碗，還有兩個雜糧饅頭！統領吩咐了，那是給兄弟們的軍糧，勻出來給你們救急的！”
村民們一聽，感動得差點跪下。
“活菩薩啊！秦統領真是活菩薩！”
“咱們這是積了什麼德，能遇上這樣的貴人！”
大家夥兒捧著熱乎乎的湯，手裡攥著比拳頭還大的饅頭，一個個吃得熱火朝天。
雖然擠是擠了點，但這可是戰船的底艙！那是給當兵的住的地方！
大家互相依偎著，有的在擰乾濕衣服，有的在小聲議論著剛才秦野那威風凜凜的樣子，臉上雖然帶著疲憊，但眼底都有了活下去的光。
隻有最角落的一個位置，畫風截然不同。
那裡是離廁所最近的地方，也是最潮濕陰冷的地方。
宋家老宅的一家三口，像三條落水狗一樣縮在那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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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老太渾身發抖，那是凍的，也是氣的。
她看著不遠處正在大口啃饅頭的村民，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，肚子叫得像打雷。
“憑什麼……憑什麼那些泥腿子都有吃的，就咱們沒有？”
宋老太咬著牙，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全是怨毒
宋大郎腫著半張臉，聽著頭頂上傳來的腳步聲，那是頂層的人在走動。
他仿佛能聞到上麵飄下來的肉香味。
“爹，我餓……”
宋寶生縮成一團，凍得嘴唇青紫，“她們在上麵吃香喝辣，咱們在這聞臭氣……我不甘心啊！”
宋大郎看了一眼兒子。
雖然落魄了，但宋寶生畢竟讀過幾年書，皮膚比一般的莊稼漢白淨些，這會兒雖然狼狽，但那股子酸腐的書生氣還在。
宋大郎眼珠子一轉，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“寶生，你聽爹說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湊到兒子耳邊，“那秦野現在是當大官了，當官的最講究什麼？講究名聲！講究禮賢下士！”
“他以前在大莽山的時候，不是還教過大壯認字嗎？說明他是個敬重讀書人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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