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監看見皇帝吐血,臉色驟變,驚呼一聲「皇上」,便急忙跑了過來。
他跑得太急,袍角帶翻了旁邊一座半人高的銅燭台。
燭台轟然倒地,蠟油傾灑而出,滾燙的液體濺在他手背上,燙出一片紅痕。
大太監也顧不得疼,連忙伸手去扶燭台。
卻不料,手掌被燭台底部尖銳的銅刺劃破,鮮血頓時湧了出來。
血落在地上那灘還在緩緩流淌的蠟油裡,竟沒有散開,而是緩緩地與皇帝咳出的那口血融在了一起。
皇帝正扶著禦案垂首咳嗽,忽然看向那灘蠟油,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「皇上!皇上您沒事吧!」大太監顧不上手上的傷,撲到皇帝身邊,聲音都在發抖。
殿外的宮人們聽見動靜,紛紛湧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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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慌了神,七手八腳地湧上前,將皇帝攙去龍榻上。
「快!快傳太醫!」大太監連忙喊道。
皇帝後背靠著軟枕,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他卻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蠟油,眼神幽深得可怕。
宮人們跪在地上,手忙腳亂地清理。
很快,太醫院的曹太醫拎著藥箱,一路小跑著趕來了。
他喘著粗氣跪在榻前,將手指搭上皇帝的手腕,凝神把脈。
片刻後,曹太醫的眉頭越皺越緊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「皇上……您的脈象虛浮無力,這可不是好徵兆,氣血兩虧之下,加之肝火鬱結,五臟皆有損耗……」
「皇上,您的龍體……需要好好休養,萬萬不能再操勞了,國事繁重,可也要保重龍體啊,若再這樣下去……」
曹太醫不敢說下去了。
他抬起頭,卻發現皇帝根本沒有在聽他說話。
皇帝半靠在軟枕上,目光直直地望著前方,不知在想什麼。
蒼老的麵孔上,表情鐵青的像一張紙。
曹太醫心中惴惴,以為是自己方才的話惹得皇帝不悅,連忙叩首:「臣失言,臣……」
「曹太醫。」皇帝忽然開口打斷他。
曹太醫一愣:「臣在。」
皇帝轉過頭,那雙陰鷙的眼睛盯著他,目光幽幽的:「蠟油,會讓兩滴血融合在一起嗎?」
曹太醫怔住了。
他沒想到皇帝會問這樣一個問題,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他仔細思索自己畢生所學,才回答:「回皇上,臣從未聽說過蠟油能讓血融合的說法,蠟油本身是油脂,遇熱則化,遇冷則凝,若是血滴在其中……興許是會相融。」
皇帝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落在曹太醫手邊那隻打開的藥箱上。
箱子最上麵一層,放著幾根銀針,本是針灸用的。
「把銀針給朕。」皇帝忽然說。
曹太醫不明所以,但還是乖乖地將銀針雙手奉上。
皇帝接過銀針,不由分說,一把抓住曹太醫的手,將針尖刺破了他的指尖。
曹太醫吃痛,卻不敢縮手,隻能忍著。
皇帝鬆開他的手,又紮破了自己的指尖。
兩滴血珠分別從兩人的指尖滲出,殷紅刺目。
「把方才那座燭台拿過來。」皇帝沉聲道。
大太監連忙將已經扶起的燭台搬到榻前,又將殘留的蠟油用小碟盛了一些,放在皇帝麵前。
皇帝將曹太醫和他的血擠入其中。
兩滴血在琥珀色的蠟油中緩緩靠近,然後,融在了一起。
與方才一模一樣。
皇帝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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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表情幾乎變成一種近乎猙獰的憤怒。
曹太醫跪在一旁,看著皇帝的臉色變化,後背冷汗涔涔,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「皇上,這是怎麼了?」他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「你退下。」皇帝聲音僵硬。
曹太醫如蒙大赦,連忙叩首:「是,臣告退。」
他提起藥箱,快步朝殿外走去,然,曹太醫剛跨出殿門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!
無數東西被狠狠摔在地上,但凡是皇帝手邊能抓到的,全都扔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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