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“該歇歇了?”
“孫市長,您是不是...身體不舒服?”
“身體很好。”孫博重新拿起筆,苦澀的笑了笑,“照我說的做,去吧。”
劉光澤暈暈乎乎地出了門,抱著那摞簽好的文件,在走廊裡站了十幾秒才緩過神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文件上孫博的簽名,筆跡工整,一點不含糊。
不是心情不好亂簽的,是真簽了。
劉光澤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。
他在政府辦混了二十年,什麼風浪沒見過。
可今天這事,他看不懂!
一個一把手市長,主動放權給二把手?
這在官場上,聞所未聞。
除非...
劉光澤不敢往下想了。
他抱緊文件,快步走了。
劉光澤前腳剛走,段淩後腳就到了。
段淩是帶著情緒來的。
他在自己辦公室憋了一上午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決定來找孫博說道說道。
“孫市長。”段淩進門,臉上帶著幾分不平,“建利小區的事,我得跟您彙報一下。”
孫博抬眼看他。“說。”
“李霖這次下手太狠了。”段淩坐下來,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,“建利物業的罰單開出來,罰款加整改,金泰那邊壓力非常大。而且不光是罰款,還要求全市物業全麵排查,限期三個月整改到位。這明擺著是拿建利開刀,殺雞儆猴啊。”
段淩越說越激動。
他是住建局局長,物業整頓歸他管。
李霖繞過他直接對建利下手,他心裡本來就不舒服。
更何況建利背後是孫博,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來探探口風。
“孫市長,我知道李霖是來乾事的,但這麼搞法,是不是太過了?鏡州這麼多物業公司,誰家沒點問題?要都按這個標準來查,那得罰多少?得罪多少人?”
他說完,等著孫博表態。
以前但凡有人動金泰一根手指頭,孫博的反應都是暴跳如雷。
最狠的一次,一個外地開發商搶了金泰一個項目,孫博愣是把人家擠出了鏡州市場。
今天段淩提到金泰被罰,他以為孫博至少會皺個眉。
可孫博隻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段淩,建利物業有沒有問題?”
段淩一愣,“問題...多多少少是有的。但哪個物業沒點問題?不至於罰這麼狠吧?”
“有問題就該罰。”孫博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,“李市長這麼做,是為了鏡州的老百姓。物業亂收費,服務不到位,電梯壞了沒人修,垃圾堆了沒人清。你們住建局接過多少投訴?接過多少信訪?你自己心裡沒數?”
段淩傻眼了。
這話從誰嘴裡說出來都行,就是從孫博嘴裡說出來不行。
金泰是孫博表弟的公司,建利物業是孫博的地盤。
以前誰敢碰一下,孫博能跟你急。
今天他居然說“該罰”?
“孫市長,我不是那個意思...”段淩連忙解釋,“我是覺得處罰力度可以商量...”
“沒什麼可商量的。”孫博打斷他,“李市長怎麼定的,就怎麼執行。”
段淩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孫博看了他兩秒,又補了一句,“段淩,以後住建這塊,李市長怎麼部署,你就怎麼落實。不用事事向我彙報,以李市長說的為準。聽明白了嗎?”
段淩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這句話不是建議,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而且是從孫博嘴裡說出來的命令,內容卻是讓他聽另一個人的。
他看著孫博,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點端倪。
是不滿?是無奈?是被迫?
可孫博的表情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“聽...聽明白了。”段淩機械地點了點頭。
“去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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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淩出了孫博辦公室,站在走廊裡,半天沒動。
他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孫博今天說的每一句話,都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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