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。現在離醜時還有近一個時辰。
她回到牆角,繼續用蝕鐵粉腐蝕左腕鐐銬。這次加快了進度,粉末用量加倍。
腐蝕過程產生的氣味極淡,但在密閉監室中仍可能被察覺。蘇瑾鳶從空間中取出枚香丸捏碎——這是她用草藥配製的“淨氣丸”,能掩蓋大多數異味。
時間一點一滴流逝。
走廊外的油燈忽明忽暗,獄卒巡邏的腳步聲規律響起,每半個時辰一次。
蘇瑾鳶在等待中,意識再次沉入空間,檢查阿杏熬製的湯藥。藥爐中湯汁已呈琥珀色,香氣撲鼻。她加入最後一樣材料——三滴自己的血。
鳳凰印記之血,是藥引。
湯藥沸騰,顏色轉為淡金。成了!
她將藥汁裝入瓷瓶,退出空間時,左腕鐐銬剛好腐蝕到臨界點。
“哢。”
第二聲輕響,鐐銬脫落。
自由了!
蘇瑾鳶立刻起身,將稻草堆成假人形狀,蓋上自己的外袍。又從空間中取出兩枚幻影石,放置在牆角特定位置——光線折射下,假人會有呼吸起伏的錯覺,能瞞過一時。
做完這些,她來到監室鐵門旁,透過門縫觀察。
走廊空無一人,下一班巡邏還有兩刻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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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取出天蠶絲,將一端甩上門梁,試了試承重,然後悄無聲息地攀上門頂通風口——這是每間監室都有的換氣口,僅容孩童通過,但蘇瑾鳶身形纖瘦,勉強能擠入。
通風道內漆黑一片,滿是蛛網灰塵。她屏息爬行,根據記憶中的方位,朝水牢方向前進。
爬出約十丈,前方出現光亮——是另一個通風口。她湊近往下看,下方正是水牢!
水牢比普通監室大數倍,中央是個深坑,積著墨綠色的臟水,水麵上漂浮著穢物。四壁掛著鏽蝕的鐵鏈,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形容的惡臭。
但蘇瑾鳶注意到,水牢東北角的牆壁有修補痕跡——新舊磚石顏色略有差異。第三塊石板的位置,正好在修補區域的下方。
她需要下去確認。
從通風口垂下天蠶絲,她如靈貓般滑落,悄無聲息地落在乾燥處。水牢中關著三個人,都已奄奄一息,對她的出現毫無反應。
她快速來到東北角,蹲身檢查石板。石板邊緣有細微的縫隙,用手指輕叩,聲音空洞——下麵是空的!
但石板沉重,至少兩百斤,她一人絕難推開。
需要顧晏辰。
蘇瑾鳶正要返回,忽然聽見水牢入口處傳來開鎖聲!
有人來了!
她環顧四周,無處可藏。情急之下,她縱身躍入水坑,沉入汙水中。
惡臭瞬間淹沒口鼻,她強忍嘔吐的衝動,隻留口鼻在水麵下,靠一根空心蘆葦管呼吸。
鐵門打開,兩個獄卒提著燈籠進來。
“真他娘的臭。”一人抱怨,“那倆貴人非要這時候來驗屍,害咱們半夜不得安生。”
“少廢話,趕緊把白天病死的那幾個抬出去。”另一人道,“聽說四殿下要親自審驗,看看有沒有夾帶私貨。”
兩人開始搬運屍體。蘇瑾鳶心中焦急——他們說的“病死的那幾個”,定包括她監室裡的線人!若屍體被抬走,銅錢線索可能暴露。
但她此刻不能動。
獄卒在水牢中翻找,燈籠的光在水麵晃動。蘇瑾鳶又往下沉了沉,隻留蘆管尖端。
忽然,一隻老鼠從她腳邊竄過,激起水花。
“什麼動靜?”一個獄卒警覺地舉燈照來。
燈光越來越近。
蘇瑾鳶握緊袖中骨針,準備拚命。
就在這時,水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趙統領有令,所有當值者即刻到前廳集合!”來人高喊,“有刺客潛入天牢,意圖劫獄!”
兩個獄卒對視一眼,顧不得查驗,匆匆離開。
鐵門重新鎖上,水牢重歸寂靜。
蘇瑾鳶從水中鑽出,渾身惡臭,但眼中閃過一絲慶幸。刺客?劫獄?這時間點太過巧合,像是有人故意調開守衛。
難道是接應他們的人?
她不敢耽擱,迅速攀回通風道,按原路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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