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49章 國家認證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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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礦長和趙守仁是跑著下井的。
東二掘進麵，皮帶機停了，掘進機歪在煤壁前麵，截割頭耷拉著，旁邊圍了一圈人，
這次不是截齒崩斷，不是液壓管爆裂，也不是主泵軸斷裂。這次是整台掘進機的傳動係統燒了，燒得徹底，
趙守仁蹲在掘進機側麵，頭燈的光照著傳動係統的殘骸。
齒輪箱外殼裂了一道口子，黑乎乎的油從裂縫裡滲出來，淌在底板上，凝成一灘。他伸手摸了一下外殼，被燙得縮了一下，又伸過去，沿著裂縫的走向慢慢摸了一遍。
“整個傳動燒了，截齒也崩了，崩了一排。”
王礦長蹲在他旁邊，兩個人頭挨著頭，拿手電照了照截割頭，又照了照散落在煤堆裡的斷齒殘片。斷口參差不齊，有的崩了半截，有的從根部齊茬斷開，茬口亮晶晶的。
“齒飛出去砸著人了？”王礦長扭頭問。
一個工人指了指巷壁上一塊新鮮的砸痕，回道，“先砸的牆，彈回來砸在老馬的後背上。虧是卸了力，加上冬天穿得厚，棉襖外麵還套著防衝服骨頭沒事，就是砸得狠了，後背腫了一片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送上去，李礦開車帶人去醫院檢查了。”
王礦長似乎鬆了口氣，蹲在那兒，手電的光柱停在傳動係統燒毀的位置，照著一片狼藉的金屬和油汙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站起來，直起身，搓了搓手上的油泥。
“傳我的話，東二麵暫停施工。機器別修，現場保護起來，先別動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趙守仁知道王礦長說的“先別動”是什麼意思。這個現場不是留給機修組的。
跟在身後的安全員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安排了。
工人們陸續撤了。王礦長和趙守仁並排往回走，兩人都沒說話，巷道裡隻剩下局扇的嗡鳴聲。
從罐籠出來的時候，外麵的風比井下乾了不知道多少倍，趙守仁吸了一口氣，鼻腔裡那點機油味才總算被衝淡了一些。
“走，回辦公室說。”
“嗯。”
進了辦公樓，上到二樓，王礦長推開辦公室的門，側身讓趙守仁先進，自己跟在後麵，順手把門帶上。門鎖發出一聲悶響，走廊裡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被隔在了外麵。
王礦長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，抽出一根遞給趙守仁，自己也點了一根。
兩人麵對麵坐著，各自尋思著，安靜的嘬了一根煙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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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，王礦長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，“老趙，你說實話，這事兒，你怎麼想，”
趙守仁沒接話，把煙抽完，也摁滅了，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本《老狼溝壟圖》，遞給王礦長。
“你先看看。”
“啥？”王礦長接過來，湊到台燈下，發黃的紙頁，碎裂的殘缺的邊角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“見黑水即收鎬，犯者償。”
他看了半天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以前聽人說過一嘴，煤耗子挖煤窯，要是挖到龍筋，會出黑水，諸事不順。”
“龍筋？”
“老話，說是地底下有龍脈，煤窯挖到龍筋上，就會出黑水，然後各種怪事不斷。機器趴窩，設備燒毀，人出事，都是龍筋被驚動的征兆。”
王礦長把壟圖放在桌上，“那這犯者償呢？”
“就是挖到龍筋還不收手，繼續挖，就得拿人命來償。”
王礦長把那本冊子又翻了一頁。
背麵的字洇得厲害，隻認出一小半，“人未出、壟口填矸、未回填……福興壟，民國廿年封。”
“那窯裡有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王礦長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“這是迷信。”
“是迷信。”趙守仁說，“但事兒是真的。”
王礦長沒接話，又摸出一根煙點上，抽了幾口，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趙守仁答非所問，“我給錢總發信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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