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精打細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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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掌櫃，下個個月的料……”他收好錢，問了一句。
“料放心，過幾天就讓人送去。還是老規矩，你先用著。”趙掌櫃笑了笑，合上賬本，像是隨口問道，“對了，我聽說，鎮西新開了家‘劉記鐵木行’，你聽說了沒？”
林大山心頭微凜，麵色如常：“聽人提過一嘴，不熟。”
“嗯，是不熟。”趙掌櫃點點頭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，“不過，做生意嘛，講究個你情我願，信用為先。咱們有契在，我供料，你出力，錢貨兩清，大家都安穩。外頭那些個新鋪子，花樣多，但根基淺，說倒就倒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這話既是提醒，也是告誡。林大山聽明白了，趙掌櫃這是在敲打他，也是想穩住他。
“趙掌櫃說得是。我就靠手藝吃飯，契上怎麼寫，我就怎麼做。別的，顧不上，也沒那心思。”林大山回答得乾脆。
“那就好。”趙掌櫃臉上笑容深了些，“我就喜歡跟明白人打交道。路上當心。下個月，我等你貨。”
“哎。”林大山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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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，錢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大山拍了拍胸口，“走，回家。”
柳芸娘和孩子們早就聽見動靜，等在門口了。
“他爹，回來了？都順當？”她迎上前，聲音裡帶著急切。
“嗯，順當。”林大山簡短應了，跳下車，從懷裡掏出那個藍布包，遞給柳芸娘，“錢結了，你收好。”
林大山和鐵柱卸了車，把牛牽到後院棚下，加了草料和水。
柳芸娘將布包放在桌上，小心打開。兩錠白亮的銀子，一堆黃澄澄的銅錢。
“娘，咱們……有錢了。”木頭小聲說，眼裡閃著光。
“嗯，有錢了。”柳芸娘用力點了點頭。她看向林大山。
林大山坐在桌邊，喝了口水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錢，又掃過妻兒們激動、興奮的臉。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……
但他想得更多。
“芸娘，”他開口，“這錢，你收著，跟之前的放在一起。開春了，用錢的地方多。”
他頓了頓，開始一樣一樣數：“第一，地裡的種子錢。咱們那幾畝地，不能總種老一套，得看看有沒有好點的糧種，哪怕貴些，收成好就值。這個，得預備五百文。”
柳芸娘記下了，心算著。
“第二，牛的草料。開春活重，光吃草不行，得時不時添點豆餅、麩皮。這是一長項，每月至少得留出一百文。”
“第三，家裡那幾件破得不成樣子的衣服，秀兒和小花都快沒得換了。扯點最便宜的粗布，讓你和秀兒抓緊做兩身夏衣。這，也得二百文。”
“第四，工具。做犁的鑿子、刨刀，用得狠，得磨，也得添補。鐵柱和木頭力氣見長，有些小點的工具，可以讓他們也開始學著用、自己保管。這，也得幾十文預備著。”
“第五，”他看向柳芸娘，“你持家辛苦，手裡不能沒點活錢。油鹽醬醋，針頭線腦，偶爾割點肉，給孩子買塊飴糖……這些零星開銷，每月也得有一二百文。”
他一樣一樣說下來，那看似不少的二兩五錢銀子，瞬間就被分割得所剩無幾。而且，這還沒算可能的人情往來、”意外開銷”。
孩子們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，換上了若有所思的凝重。
柳芸娘心裡那點因為“暴富”而產生的眩暈感，也徹底消失了。她重重點頭：“我曉得了，他爹。你放心，這錢，我一定管好，該花的絕不吝嗇，不該花的，一個子兒也不往外流。”
“嗯。”林大山點點頭，又補充道，“給陳木匠家的筍乾，他收了，回頭你看著，再送點什麼不值錢但心意到的東西。胡掌櫃那兒，也是。人情是水，得常流著，不能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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