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舉手之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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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了五月，日頭毒辣，樹上的知了發了瘋似的叫。
林家院裡，各自尋著法子避暑做活。
午後最悶熱時，村裡忽然起了一陣騷動。
林大山停下刨子，側耳聽了聽。柳芸娘也走到院門口張望。
“像是出什麼事了？”柳芸娘有些不安。
動靜越來越大，似乎朝著村中聚集。
隱約能聽見“狗子”、“水塘”、之類的隻言片語，夾雜著婦人淒厲的哭聲。
是栓子家那個小兒子狗子？那孩子今年才五六歲，正是貓嫌狗厭、到處亂跑的年紀。
他放下工具，對柳芸娘道：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“他爹，小心些，別往前湊，遠遠看看就回。”柳芸娘叮囑。
林大山“嗯”了一聲，戴上鬥笠，出了門。
尋著聲音，來到村子中間那口大池塘邊。
池塘邊已圍了不少人，多是婦孺和老漢，個個麵帶驚惶，伸著脖子朝裡看。
池塘邊，栓子娘癱坐在地上，捶胸頓足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我的兒啊！你醒醒啊！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娘也不活了！”
她懷裡緊緊抱著個濕漉漉的小身體，正是狗子。
栓子爹也在旁邊，急得滿頭大汗，手足無措，隻會對著人群喊：“陳郎中！陳郎中請來了沒有？快去鎮上請陳郎中啊！”
“栓子他已經跑著去鎮上了！”有人高聲回道，“可這一來一回，加上陳郎中萬一出診……”
“掐人中！快掐人中！”有老人喊道。
“吐水了沒？先把水吐出來啊！”
“這麼燙，怕是中暑了！得用涼水擦！”
七嘴八舌，亂作一團，有人上前試著掐狗子的人中，有人幫忙拍背，孩子嗆出幾口水，但依舊昏迷不醒，小臉由青白迅速轉為不正常的潮紅。
“這……這是驚了風，又中了暑邪啊！”一個略有見識的老太太顫聲道，“光潑涼水不行，得用薄荷、藿香這些醒神清熱的藥草擦洗，還得有老薑敷腳心引熱……可這大熱天的，上哪兒找新鮮的去？”
栓子娘一聽，哭得更凶，幾乎要背過氣去。
林大山站在人群外圍，看著這混亂揪心的一幕。
上前也幫不上忙，但他聽到“薄荷”、“老薑”。
前幾日秀兒和小花去後山，好像還說過看到薄荷長起來了，至於老薑，家裡灶間應該還剩著點。
看著那孩子了無生氣的樣子，聽著栓子娘絕望的哭聲，又想到自家小苗病重時的無助……林大山快步朝家走去。
栓子爹也趕忙往家跑去，隻是林大山已快步走遠。
回到家，柳芸娘和孩子們都等在門口，一臉緊張。
“是栓子家狗子，掉水塘了，撈上來昏迷著，又像是中了暑，陳郎中一時趕不到。”林大山邊說邊走向灶間，“芸娘，家裡還有老薑嗎？全找出來，秀兒，你和小花，趕緊去後山背陰處，找新鮮的薄荷葉，越多越好，要快！”
秀兒和小花二話不說，拎起籃子就往外跑。
柳芸娘也趕緊去翻找，找到兩塊乾癟的老薑。“就這些了，夠嗎？”
“先都拿著。”林大山接過薑，又對鐵柱道：“你打一桶最涼的井水，提到池塘邊，就說……是咱家剛打的，乾淨，讓他們用。”他不願直接湊上前，惹人注目，但送點能用的東西，總歸是份心意。
“木頭，你在家看著小草小苗。”
吩咐完畢，林大山拿著薑，快步又回到池塘邊，人群還圍著，亂哄哄的。
他沒往前擠，隻是走到一個麵善的老漢身邊，將手裡的老薑遞過去，低聲道：“三叔公，家裡還剩點老薑，搗碎了能敷腳心，我讓鐵柱打了桶新井水過來，興許能用上。”
那老漢看了林大山一眼，接過薑，點點頭：“大山有心了。”他也沒多問，轉身就擠進人群，高聲說：“有薑了！有薑了！快搗碎了給狗子敷上！誰家還有薄荷？新鮮薄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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