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書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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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 天放晴了，晨光透過薄霧，照亮了濕潤的庭院。
林家小院，柳芸娘在灶間忙活，陶罐裡熬著糙米粥，秀兒灑掃院子，沙沙作響。
堂屋門口，小花、小苗和小草蹲在地上，小花小苗麵前是昨日新買的毛筆，和一塊木板，放在小板凳上。
沒有蘸墨，隻是用清水，在小木板上小心翼翼地劃拉著。
小苗捏著筆杆，努力回想昨日大哥握筆的姿勢，蘸了清水，在上麵歪歪扭扭地寫下“人”字的第一筆。
筆畫不成樣子，水跡很快暈開，但他抿著小嘴，眼神專注。
小草拿的是姐姐用細竹枝和布頭纏成的筆，在旁邊的地上胡亂畫著，自得其樂。
鐵柱從後院走來，顯然是已經喂過牛、澆過菜。
他臉色平靜，甚至比往日更顯沉穩，隻是那平靜之下，有種刻意為之的緊繃。
他目光掃過練字的弟妹，在紙上停留一瞬，便移開，看向灶間：“娘，我下地了，豆子那地的該鋤了。”
聲音平穩，聽不出波瀾，仿佛昨日的種種不過是尋常的一天。
柳芸娘從灶間探頭：“吃了飯再去，粥快好了。”
“鋤完草回來再吃。”鐵柱搖頭，扛起的鋤頭，徑直出了院門。
腳步很快，背影挺直，仿佛急於投入勞作，用身體的疲憊來衝散些什麼。
柳芸娘望著他的背影，嘴唇微動，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，轉身繼續攪動鍋裡的粥。
林大山在棚子裡，手裡拿著塊昨晚沒做完的木頭。
偶爾，他的目光會落在旁邊一塊用炭筆寫著幾個歪扭大字的木板上，那是他偷偷從草紙上描下來，自己學著認的。
林楓的記憶裡隻有簡體字，這個世界的文字筆畫更繁複，也不同於他見過的繁體字，他學得緩慢吃力。
早飯簡單，糙米粥，一碟鹹菜。
“多吃點，長力氣。”柳芸娘給小苗夾了點鹹菜。
小苗的心思還在寫字上，吃了一口菜，含糊道：“娘，大哥昨晚用草紙寫的字，我認得‘人’了！我自己也會寫了！”
小花:“娘，我也是。”
“好，小花小苗真聰明。”柳芸娘摸摸小苗的頭，看向堂屋門口小板凳上，布滿歪扭水痕的小木板。
“二哥什麼時候把李青哥給的書拿回來，”小苗想起這事，語氣裡滿是期待。
“不著急，你姐昨天才去，你李青哥鋪子裡忙，你哥也得有空才能回。”柳芸娘道，“先用你大哥教的法子練著，等書來了，學得更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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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後，木頭一抹嘴：“娘，我去地裡幫大哥了。”
說著就扛著鋤頭跑出去了。
秀兒收拾碗筷，喂雞，小苗和小花繼續在門口寫字，清水用完了，就跑去水缸邊舀，樂此不疲，小草拿著竹枝滿院子跑，這畫畫那畫畫。
午時將近，日頭有些曬了。
柳芸娘開始準備午飯，蒸一鍋饃，和麵，發麵，揉成一個個圓滾滾的麵球。
菜很簡單，就是昨夜特意留下的一小碗油渣，撒了鹽，饃饃帶著糧食本身的甜香，趁熱掰開，夾上一塊焦香酥脆的油渣和鹹菜，也是一道美味了。
再配上一碗米湯，就是一頓午飯。
陽光靜靜灑落，院子裡彌漫著蒸饃的香氣和木頭清新的味道。
小苗和小草跑過來，一人拿著半個饃，學著大人的樣子夾油渣吃，吃得滿嘴是油。
八月初五，清晨。
院外突然聽見傳來叩門聲，柳芸娘警醒，披衣起身，走到門後低聲問：“誰？”
“娘，是我，石頭。”門外傳來聲音。
柳芸娘連忙開門，石頭背著個小包袱，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外，臉上帶著趕路的疲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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