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前程的起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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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山說完來意，尤其是聽到李長庚答應正式收徒，且一學期隻收二兩束脩。
林永福半晌沒說話，許久，他才長長歎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感慨：“二兩…李長庚這人，厚道啊！他是真瞧上小苗這娃了，還有…秀兒那丫頭福分不小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著林大山：“大山，你知道鎮上私塾收多少嗎？”
林大山沉重地點點頭：“知道，四兩，還不算別的。”
“是啊，四兩。”林永福目光望向屋外，語氣有些悠遠，“咱們村，自打老童生去了之後，多少年了，再沒出過一個正經讀書人。”
“娃娃們認得些字，記個賬，就算頂了天了，不是不想，是供不起，也沒那個門路。”
“請不起先生，也送不起鎮上，大山，李長庚雖是童生，但學問遠不止於童生，當年他家中突生變故，他才不得已放棄。”
“他肯收，還隻收這個數，這是天大的恩情，也是小苗，是你們家，更是咱們林家的機會！”
他頓了頓，轉向林大山，神色變得鄭重：“拜師六禮，是古禮，是尊師重道的心意，不能馬虎，你家裡缺的，叔幫你湊！”
說完，不待林大山反應，他便起身進了裡屋。
不多時，拿出一個乾淨的布袋和幾個油紙包，放在桌上，一一打開。
“這是我在鎮上買的湘蓮，粒大飽滿，沒舍得吃完，正好做‘蓮子’，寓意苦心教育，正合適。”
他又指指油紙包，“這是一個親戚從南邊捎來的桂圓乾，一直沒動，芹菜我家後院就有，你都拿去。”
林大山一看，那蓮子顆顆圓潤，桂圓紅棗品相極好，顯然是精心收著的，連忙推辭：“這怎麼行！永福叔，我不能白拿，我按市價……”
“什麼市價不市價！”林永福打斷他，神情嚴肅，“大山，你以為這隻是幫你家湊份子？這是咱們林家族裡，對讀書種子的一點心意！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。”
“是盼著咱們林家村，咱們林家，能再出一個讀書人，哪怕隻是個童生，也是光宗耀祖，是給村裡所有娃娃們立個榜樣！”
這些東西，能抵得過咱們林家的臉麵和盼頭？”
他用力拍了拍林大山的肩膀，語氣深沉：“拿著！體體麵麵地送小苗去拜師！讓李長庚看看，咱們林家是誠心誠意送孩子讀書，不是那等敷衍了事的人家！”
“也讓小苗知道，不隻是你們一家的指望，還有咱們全族老小的目光！”
林大山鼻子酸得厲害，再也說不出推辭的話，他後退一步，對著林永福，深深彎下腰，鞠了一躬，聲音沙啞：“永福叔，您對咱家一直以來的幫助，我們一家，記一輩子！”
“起來，起來。”林永福扶起他，眼中也閃著光，看著林大山，這也是他曾經看著長大的漢子，不由感慨，竟有這份魄力。
回到家，柳芸娘和孩子們等著消息，看到林大山帶回來的東西。
更帶回林永福那番沉甸甸的話語和族裡的期盼，一家人又是感動得落淚，又是覺得肩上的擔子重若千鈞。
柳芸娘紅著眼眶，將那十斤最好的臘肉取出，用乾淨的紅紙仔細包好，係上紅繩。
又將其它五樣——分別用乾淨的粗紙包好，同樣係上紅繩。
六樣禮物，靜靜地躺在桌上，承載了無數目光和希望。
“六禮束脩，齊了。”柳芸娘的聲音有些顫抖，她輕輕撫過那些禮物，像是在撫摸一個易碎的、卻無比珍貴的夢想。
林大山看著那六樣禮物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苗，輕聲道：“小苗，看見了嗎？這不僅僅是芹菜、蓮子、臘肉…是永福爺爺和咱們林家族人的心意和盼頭！明天，好好給先生磕頭！從今往後，你走的每一步，都得對得起這些！”
小苗仰著頭，看著父親殷切而沉重的目光，母親的期盼，看著哥哥姐姐無言的支持，清晰地回答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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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一，卯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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