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緣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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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柱接過沉甸甸的包裹，道了謝，退到旁邊，簡單檢查一下東西。
關秀蘭走到櫃台前，對老者道：“掌櫃的，要一刀草紙，一塊最便宜的墨條。”
老者:“草紙五文，墨條十文，一共十五文。”
關秀蘭將數好的錢輕輕推過去，仔細接過紙和墨，放進竹籃，用粗布蓋好。
然後，她又遲疑了一下，輕聲問：“掌櫃的，可有……便宜一些的筆？”
老者：“最便宜的羊毫筆五文一支。”
關秀蘭抿了抿唇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，但沒再說什麼，隻對弟弟道：“虎子，筆……姐下回再給你買，那支舊筆也勉強能用著。”
關虎懂事地點點頭，臉上沒有不滿，隻“嗯”了一聲。
一旁的鐵柱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，他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，有點發悶。
他想起自家弟弟妹妹，也置辦了像樣的筆墨紙。
就在關秀蘭姐弟買好東西，準備離開時，鐵柱忽然上前一步，對那掌櫃的道：“掌櫃的，拿一支羊毫筆。”
掌櫃的依言拿了一支，鐵柱付了錢，接過筆，卻沒有收起，而是轉身，遞向正驚訝地看著他的關虎。
“給，這支筆，送你。”鐵柱的聲音不高，“好好寫字。”
關虎完全愣住了，看看筆，又看看姐姐，不敢接。
關秀蘭也愣住了，臉上先是訝異，隨即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，連忙擺手：“林大哥，這……這怎麼行！我們不能要！”
“拿著吧。”鐵柱將筆又往前遞了遞，目光坦率地看著關秀蘭，“上次路上順手的事，我家裡弟弟也要用筆，順道多買一支，就當……是那籃山菜的回禮。”
他想起前幾日那籃野菜的回禮，覺得這個理由似乎說得過去。
關秀蘭看著他樸實的麵容和真誠的眼神，知道他並非施舍，也並非別有所圖，隻是出於一份單純的善意。
她心裡一時五味雜陳，既有被幫助的感激和一絲窘迫，又有對他這份善意的觸動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終於輕輕推了推弟弟的後背，低聲道：“虎子，接著吧，謝謝林大哥。”
關虎這才雙手接過，緊緊攥在手心，對著鐵柱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謝謝林大哥！”
“不客氣。”鐵柱擺擺手，又對關秀蘭點了點頭，“你們忙，我先回了。”
說罷，便提著給自己弟弟買的那一大包文具，轉身推門出去了。
關秀蘭站在原地，望著那扇店門，又低頭看了看弟弟攥著的那支新筆，心裡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對弟弟道：“走吧，虎子。回去好好練字。”
“嗯！”關虎用力點頭，將筆小心地揣進懷裡，緊貼著心口。
姐弟倆也走出了翰墨齋，街上人來人往，關秀蘭下意識地朝鐵柱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，那個高大的身影早已彙入人流，看不見了。
她收回目光，抿了抿唇，帶著弟弟，朝著鎮外關家村的方向走去。
鐵柱到家時，申時已過。
“大哥，你回來了！”
正在院字幫林大山搬東西的小花第一個看見他。
坐在門檻上挑米的小苗小草也抬起頭，烏溜溜的眼睛望過來。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鐵柱應著，把牛安置好，將手裡的包裹放桌子上。
柳芸娘聽見動靜，在圍裙上擦著手從灶間出來，目光落在包裹上：“都買齊了？”
“齊了，總共花了九百一十五文。”他將餘錢掏出，遞給柳芸娘，並一一說明這些東西的價格，還有送了關虎一支筆和之前遇到關秀蘭的事一並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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