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出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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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，遠處田野裡。
曾經連片的金黃已經消失，隻有大片收割後略顯空曠的土地，殘留的稻茬整齊地排列著。
林家。一小間偏屋裡，壘起了一小堆用舊麻袋蓋著的，剛曬乾不久的新稻穀。
還有一種持續不斷的聲響——那是從院子傳來的，土礱運作的聲音。
鐵柱赤著上身，露出結實的臂膀，正推動著那架笨重的土礱。
金黃的穀殼被碾開、剝離，露出裡麵瑩白的米粒，混合著細碎的米糠。
這是個費力又需要耐性的活計，推礱的人必須保持均勻的速度和力道。
太快了米易碎，太慢了不出活。
小花幫著柳芸娘在旁過篩米糠。
米糠摻上野菜或麩皮，是雞鴨豬的好飼料。
堂屋門口，林大山正蹲在地上，麵前是幾個紅薯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鐮刀，削紅薯皮。
大部分紅薯已經被他們從地裡收回來，堆在陰涼處。
他腳邊放著一個盆子，已經裝了小半盆處理好的紅薯。
秀兒在灶間忙碌，準備早飯。
木頭也起了，在做犁。小草身上的淤青已消退了，小苗陪著小草在玩紅薯藤。
此刻正拿著一小段紅薯藤，試圖編個什麼玩意兒。
早飯是簡單的紅薯粥，還有鹹菜和昨天剩下的貼餅子。
新米還未完全舂好。紅薯切成塊，煮得軟糯，給粥增添了一份甜意。
一家人圍坐在桌邊，林大山很快吃完，放下碗筷。
對柳芸娘和鐵柱道：“今兒個把剩下的紅薯都起了。鐵柱，吃了飯，跟我下地，木頭照常做犁。”
“哎。”鐵柱和木頭點頭，加快了吃飯的速度。
柳芸娘道：“成，你們去，米快篩完了，下午我接著舂。秀兒，你去送小苗。”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秀兒應道。
吃完飯，各司其職。
兩日後。
林大山和鐵柱用家裡那杆老秤，仔細稱量了一遍紅薯，大大小小加起來，有兩千兩百斤左右。
這產量，在村裡算是不錯了。
留下兩百來斤自家慢慢吃，剩下那兩千斤，便決定拉到鎮上去賣掉，紅薯價賤，但勝在產量高。
天還沒大亮，林大山和鐵柱就將兩千斤紅薯分裝進幾個結實的麻袋。
搬上牛車，用麻繩捆紮牢固。
柳芸娘給他們帶了乾糧和水。
鎮上比往日熱鬨許多，空氣中彌漫著穀物的氣味。
通往幾家大糧行的街道上，擠滿了各式車輛和挑擔的農人。
牛車、驢車、獨輪車、板車，都載著今年新收的各種糧食。
林家的車擠在隊伍裡，緩慢向前挪動。
終於排到了劉記糧行門口，夥計過來驗看貨色，報了個價：“四斤一文，要賣就過秤，後麵都等著呢。”
這價錢是行市，林大山心裡有數，點了點頭。
父子倆便和糧行的幫工一起，將一袋袋紅薯抬上大秤。
過完秤，算盤珠子劈啪一響，夥計報數：“兩千零三斤，抹個零，算兩千斤整，五百文！”
林大山他仔細數了一遍，又掂了掂分量，才揣進錢袋。
剛將空了的麻袋卷好，準備拉車離開這擁擠的門口，鐵柱一抬頭，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，忽然定住了。
就在隔壁王記糧行排隊的人群裡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關秀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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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和一個中年漢子說著什麼，旁邊還跟著個半大少年，正是關虎。
三人麵前，是一輛堆著幾袋糧食的板車，看形狀，也是紅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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