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7章 借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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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到濟世堂時，醫館剛開門，藥童正在灑掃。
後堂的棉布簾子掀開著，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李青正坐在周寡婦床邊的一張小凳上，一手搭著她的腕脈。
周慧兒蜷在旁邊的矮凳上，身上裹著一件舊棉袍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，聽見腳步聲，猛地驚醒，看見是木頭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，才認出人來。
“木頭哥？”她的聲音嘶啞乾澀，眼睛裡布滿血絲。
“嗯，我娘讓我送點吃的來。”木頭壓低聲音，將竹籃放在旁邊的小幾上，看向床上。
周寡婦依舊閉著眼，臉色比昨日似乎更蒼白了些，但那股不正常的潮紅褪去了。他看向李青，用眼神詢問。
李青輕輕放下周寡婦的手腕，對她低聲道：“脈象比昨夜平穩了些，浮數已去，轉為細弱，是邪去正虛之象。高熱已退，但元氣大傷，還需靜養。”
這話主要是對木頭解釋，也是對周慧兒說的。
周慧兒聽了，一直緊繃的肩膀似乎鬆了一絲，但眼淚又無聲地湧了上來，她慌忙低下頭，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李青哥，你一宿沒睡？”木頭看著李青眼下的青黑。
“後半夜眯了一會兒，無妨。”李青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，對周慧兒道，“慧兒妹子，你先吃點東西。林嬸子心細，這粥熬得好，米油厚，最是養胃。”
木頭裡拿出陶罐、饅頭和雞蛋。粥還熱著，饅頭也鬆軟。
他將一個雞蛋剝了殼，遞給周慧兒，另一個放在旁邊，低聲道：“這個給周嬸子，要是醒了，能吃就吃點。”
周慧兒接過溫熱的雞蛋，手心傳來暖意，眼淚掉得更凶，砸在雞蛋上。
她哽咽著，小口小口地咬著，吃得艱難，卻努力往下咽。
木頭又盛了半碗粥，米油黃澄澄的，香氣撲鼻。他看向李青：“李青哥，你也吃點？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李青擺擺手，走到桌邊，拿起筆，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，大概是新的藥方。
他寫完，對木頭道：“你來得正好。周嬸子病情算是穩住了，但虛得厲害，需用些益氣養陰的藥慢慢調理。這是新方子，裡麵有幾味藥……價錢不菲。你回去跟爹娘說一聲，也好有個計較。”
木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接過方子。“大概……要多少？”
李青歎了口氣，低聲道：“師父已儘量減了貴細藥材的用量，但這人參須和幾味補藥，替換不得。加上昨夜的急症用藥，估摸著，全部下來，至少也得一兩二錢銀子。”
他沒有久留，看周慧兒喝了小半碗粥，臉色稍微好了點，又看周寡婦似乎睡得安穩了些，便起身告辭。
周慧兒送他到門口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隻低低說了句：“替我謝謝嬸子，你們借的一兩加上我家還有兩百多文，剛剛好夠付醫藥費。”
木頭點點頭，想說“別擔心，會好的”，又覺得這話蒼白無力，最終隻是道。
“你好生照看周嬸子，自己也當心，有事讓李青哥捎信。”說完，轉身走進清冷的晨光裡。
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長。
木頭回到林家已是午時。
他掀開堂屋厚重的棉布簾，帶進一股寒氣。屋裡，柳芸娘正好做完中飯。
“回來了？” 林大山抬起頭，放下手裡的活計。屋裡幾雙眼睛都看向木頭。
“哥，周嬸子好了嗎？” 小花忍不住小聲問。
木頭在門邊跺了跺腳上的雪碴，走到爐邊烤著手，先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才開口：“燒退了大半。李青哥說，最險的時候算是過去了。”
屋裡幾人都鬆了口氣，連林大山緊鎖的眉頭都舒展了些。
柳芸娘拍著胸口：“阿彌陀佛，老天保佑！沒事就好，慧兒丫頭呢？嚇壞了吧？”
“慧兒妹妹守著，看著還好，就是熬得眼睛通紅。” 木頭搓了搓暖和過來的手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隻是，姐夫跟我說，周嬸子這次病得凶，傷了元氣，往後一兩個月都得精細養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眼爹娘的臉色，繼續道：“姐夫估摸著，後續調理抓藥，最少……也得三兩銀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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