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9章 兩母親之間的心思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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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一，天色終於放晴。
濟世堂後堂病塌上，藥味依舊濃鬱，周寡婦半倚在床頭，身上蓋著林家帶來的厚棉被。
臉色雖依舊蒼白，說話氣力不足，偶爾輕咳。
李青剛給她診完脈，換了藥方，正對著一旁的柳芸娘三人叮囑：“周嬸子脈象和緩多了，熱毒已清，眼下是氣血兩虛，脾胃也弱。”
“這藥再吃五劑，飲食務必精細，米粥、爛麵、蛋羹最好，切忌油膩。”
“若能靜養半月，不受風寒，便無大礙了。隻是這咳嗽的根子落下了，往後天冷需格外仔細。”
柳芸娘聽得認真，連連點頭：“青哥兒費心了，我們都記下了。”
她今日特意跟來，除了接人，心裡也存著事。
兒子這幾日的心神不寧和跑前跑後的勤快，她這當娘的看得分明。
周寡婦那日言語間的試探，木頭跟她提了一嘴。
如今眼看木頭也有了著落，且是知根知底，柳芸娘對她們雖可憐多些，但慧兒也確實懂事又乖巧。
既然木頭是真心想娶，那沒什麼好猶豫的，慧兒是個不錯的人選。
周寡婦的目光在柳芸娘和木頭身上一轉。
林家厚道，家境富裕，木頭踏實肯乾，若真能成，確是慧兒天大的福分。
隻是自家這般光景，實在是高攀。
她咳了兩聲，聲音虛弱地開口：“芸娘啊，這回真是，拖累你們了。木頭這孩子，跑前跑後，我這心裡……過意不去。”
“妹子快別這麼說，” 柳芸娘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，握住周寡婦枯瘦的手。
“鄰裡之間，互幫互助沒什麼，木頭年輕，跑跑腿算什麼。你啊，就安心養著，把身子骨養好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我這破身子，一不小心就著了寒，淨拖累人……” 周寡婦歎了口氣。
眼風掃過女兒，“就是苦了慧兒，這孩子心眼實，又悶，往後，還不知道……”
柳芸娘心領神會，笑著拍拍她的手：“妹子想多了。慧兒多好的姑娘，又孝順又勤快，你看這幾日把她娘伺候得多周到？”
“將來誰家有福氣娶了她，那是修來的。”
這話說得周寡婦心裡一酸一暖，她看向柳芸娘，見她笑容真切，眼神溫煦。
那懸著的心便往下落了一截。隻是終究不敢挑明，隻順著話歎道：“但願吧……隻要她能有個踏實歸宿，我這當娘的，死也閉眼了。”
兩人又敘了幾句閒話，柳芸娘瞥了眼窗外天色，對木頭道：“木頭，你去問問李青，這天兒還早，風冷，你周嬸子剛見好，能不能等日頭再高些，再動身？”
“哎，我這就去。” 木頭應聲，轉身去找李青。
不多時，木頭回來，道：“問了李青哥，他說鋪裡這會兒沒別的急症，床位不緊，午時前後日頭高了走更好。”
柳芸娘點點頭，趁周寡婦低頭喝水的功夫，飛快地從袖袋裡摸出一小串用紅繩串好的銅錢。
約莫百十文，塞進木頭手裡，壓低聲音：“帶著慧兒去集上逛逛，散散心。午時前回來。”
他抬眼，撞上柳芸娘含著鼓勵與深意的目光，他用力點點頭，喉結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柳芸娘這才轉身，笑吟吟對周慧兒道：“慧兒，別總悶著，今兒天好，又是大集，讓你木頭哥陪你出去轉轉，透透氣。你娘這兒有我呢，放心。”
周慧兒正在收拾東西，聞言手一抖，臉騰地紅透，慌忙擺手：“嬸子，我得照顧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我也能照看。” 柳芸娘
“去吧，年輕姑娘家，總該見見熱鬨。讓你木頭哥給你買點自己喜歡的小東西，他有錢。”柳芸娘笑眯眯的盯著慧兒，打趣道。
周寡婦也虛弱道：“慧兒，聽你嬸子的，去罷。”
周慧兒瞟一眼旁邊低著頭，脖頸都紅透的木頭，終於細若蚊蚋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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