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9章 虎皮雞爪（九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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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笙的其他手下都從未見過秦蓉，他們一直都聽說顧笙的娘子是普通人家出來的，還都琢磨著這般普通如何能拿捏的住他們這位儀表堂堂的巡檢使。
待見到秦蓉一出現，顧笙那瞬間舒展開的眉目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張升笑道：“嫂子，你別忙了，咱們今兒都是我的錯，這才折騰到這麼晚。”
秦蓉笑道：“不妨事的，你們嘗嘗。”
“原來寶蓉軒是嫂子的呀，我前幾日還聽親戚說了呢，想著什麼時候定要來嘗嘗，沒想到竟然是大嫂的產業。”
顧笙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，“吃你們的，廢話那麼多。”
張升嘿嘿一笑，伸手拿了一個虎皮雞爪啃了起來，他眼睛一亮歎道：“這雞爪怎麼同平日吃的雞爪不同，好鮮啊好好吃，這皮還特別有嚼勁！”
柴八聽他如此說，也拿了一個虎皮雞爪啃了起來，“好吃，好吃！”說完這兩句，柴八隻顧著埋頭苦吃愣是再沒抬起過頭。
其他人見狀紛紛拿了虎皮雞爪吃，就連顧笙瞧著他們的吃相也沒忍住吃了一個，他道：“娘子，我們這快好了，你且先等等我。”
秦蓉唇角一勾，“放心，我在後頭呢。”
就在秦蓉要轉身進後廚時，卻瞧見坐在隔壁桌的姑娘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在座的人被嚇了一跳，隻除了顧笙和秦蓉。
張升見狀忙不迭地放下了雞爪起身道：“陳姑娘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那被喚作陳姑娘的女子直起身抬起頭，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，她的眼裡蒙著一層水霧，好似要哭不哭，這番作態之下，隻覺得更楚楚可人了。
“張大哥，我知道你是個好人，顧大哥也是好人……”
那姑娘的話還沒說完，顧笙便打斷道：“你方才還叫我顧巡檢，怎麼這會又叫上了顧大哥？我們是官差，你即便算是苦主，也不可如此失了禮數。”
顧笙如此說倒叫那姑娘愣上了一愣，準備好的話都不知道還該不該說出口，若是換成別人，此時便也不會再開口了，叫人打斷到底是有些尷尬的。可是這位姑娘神色間卻更是誠懇，她帶著歉意道：“對不住了，顧巡檢，方才是我失了禮數，望您不要介意我這般逾矩之舉。”
張升原本還覺得有些不妥呢，這會聽她如此說，便忙道：“陳姑娘，你也是無心之失，你放心，我們顧巡檢不是那等在意這些的人。”
顧笙聞言冷冷地掃了張升一眼又開口道：“既是知道失了禮數，逾矩了便坐回自己的位置，吃完了便離開吧。”
張升被顧笙的那一眼掃的原本火熱的心頭都霎時冷了下來，顧笙並不是特別講究規矩之人，可是今日對這姑娘卻處處講著規矩，莫不是……是因為嫂子？
張升自以為揣測到了顧笙的心裡，連忙幫腔道：“是啊，陳姑娘，你快坐回自己的位置吃飯吧。”
秦蓉雖不知道為什麼，卻明白了顧笙為何要說這姑娘透著古怪，既是顧笙不願意同這姑娘多言，秦蓉自不會多管閒事。
可是，才又要離開，那姑娘卻又自顧自搭起了台子唱起了戲。
“小女子陳歡琴多謝今日官爺們的幫助，我自幼和兄長漂泊伶仃，從沒有感受過公道，也不知道這世間有公道。這次我兄長犯下大過，雖是為著要報仇，可他確實也殺了人，如今一命還一命，也算是了卻了這前緣。從前，恩怨種種，我不怨了。
多謝各位官爺帶我下山，隻是，我沒了兄長照應，如此一個孤女又身無長物要如何生存？求各位官爺們給我條生路吧……做飯、洗衣、灑掃，我都會的，我不求旁的，我隻求能活下去，能有個地方住。
這世道對我不公，可我卻不能一直怨世道。這世道待我也沒那麼不公，至少讓我遇到了你們這般愛民如子的官爺。
求官爺們給我一條生路吧……”陳歡琴說著說著，更是流下了淚來，這一出戲唱得聲淚俱下，叫那幾個坐著的押鋪心生不忍。
秦蓉抬眼去瞧顧笙，卻見顧笙坐在那八風不動，甚至還又啃了個雞爪，實在是好笑。
顧笙感受不到別人的目光流轉，卻能穩穩接住秦蓉的目光，他挑眉衝著秦蓉笑了笑，表示自己心裡有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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