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58章 螳螂捕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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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班長把嘴裡的餅乾渣咽下去，腦子裡轉得飛快——如果能把那個潛伏的尖兵抓回來，確認他是蘇聯人還是日本人，就能問出他們的路線、人數、裝備、目的。
這是活情報！
他站起來：“老齊，帶三個人跟我走，其他人和副班長留在這裡，加強警戒。”
他帶著四個人從通道裡出來，彎著腰，沿著林子邊緣的灌木摸了過去。齊建設在前麵帶路，他們的步子放得很輕，每一步都儘可能踩在雪殼上不發出聲響。很快和馬學民彙合在一起，蹲在一棵大雪包後麵，馬學民朝前方指了指。
三班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林間空地的邊緣，那片矮灌木叢後麵，那個雪丘還在。它比齊建設走的時候又往前挪動了不少，現在離灌木叢的邊緣更近了。
三班長眯著眼看了幾秒，確認那就是一個不明身份的人——他的後麵有一道凹痕，分明是在雪地上爬行壓出來的。
他朝身後幾個人低聲命令：“馬學民，你從左邊的灌木叢後麵繞，我從右邊繞，其他人保持高度戒備，特別是注意那道雪印子後麵的密林。
——他指定有同夥潛伏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！”
他們踩在雪上的聲音被風掩蓋了，靴子陷進雪裡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響。
兩個人沿著灌木叢的兩翼慢慢往前推，把那個雪丘夾在中間。雪丘離他們越來越近了，近到能看見那層白色偽裝服下麵微微鼓起的輪廓，近到能看見偽裝服邊緣露出的一截黑色的鞋尖。
三班長屏住呼吸，加快了步子。他要把那個尖兵按在雪地裡，堵住他的嘴，捆住他的手，然後拖回去。
他撲了上去。
可他的手剛搭上那個雪丘的輪廓，雪丘就炸開了。那個披著白色偽裝服的尖兵猛地從雪地裡彈起來，整個人的動作比他想象中快得多。那人轉身的瞬間，三班長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——二十出頭，顴骨高聳，灰藍色的眼睛，嘴角帶著一道細細的疤痕。那人沒有慌，沒有叫，沒有試圖逃跑。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，本能地朝威脅最大的方向反擊。
他的右手是一把短刀，刀尖朝著三班長的胸口紮過來。三班長側身避開，刀尖劃破了他的袖子，在胳膊上拉了一道口子，血立刻滲出來，把灰色的棉布染成了暗紅色。他顧不上疼，伸出左手去抓那人的手腕，可那人的動作比他快得多。尖兵的手腕一翻，刀鋒轉了個方向，從下往上撩過來，三班長被迫後退半步，腳踩在雪殼上打了個滑。
就這一滑，尖兵抓住了機會。他的左手猛地扣住三班長的右臂，右手持刀往三班長的脖子上壓過來。三班長用儘力氣掙了一下，可那人的胳膊像鐵箍一樣緊，紋絲不動。他感覺到刀鋒貼上了他的脖子側麵，冰涼的金屬嵌進皮肉，隻要再壓下去一寸，他的頸動脈就會被割開。
三班長的腦子裡嗡的一聲。他以前覺得自己在連隊裡算能打的，狼群那一仗他一個人捅死過好幾隻狼。可麵前這個人，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。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殺人的動作，乾脆、精準、沒有一絲多餘。三班長的手被扣住，身體被壓得往後仰，他的腳在雪地上蹬了兩下，踢起一片雪沫子。
就在這時候，馬學民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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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學民從左側灌木叢後麵繞上來，雙手攥住三八大蓋的槍管，把槍托掄起來，用儘全身的力氣，朝那個尖兵的後脖頸砸了下去。
槍托砸在尖兵脖子和肩膀交界的位置，發出一聲沉悶的、濕乎乎的響。那個尖兵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手裡的刀鬆了，整個人像被人從後麵抽掉了脊椎，直挺挺地往前栽倒。他倒在三班長身上，臉埋進雪裡，四肢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三班長喘著粗氣，把那個尖兵從自己身上推開。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，血還在往外滲，不算深，沒傷到動脈。
可還沒等兩個人稍稍喘上一口氣，三班長這個老兵就覺得一股子涼氣打後脖梗子上升起來，來不及多想，他本能地朝著還站在那裡的馬學民飛起一腳。
馬學民一個後仰翻倒在雪地裡。
幾乎就在同一時間，伴著一聲尖銳的、仿佛撕裂空氣的脆響，一顆子彈從遠處的林子裡飛出來，從馬學民上方掠過！
與此同時，齊建設他們的四支三八大蓋也一齊朝著一個方向射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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