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冰冷的恐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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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恐懼迅速取代了搏殺後的短暫亢奮。林墨喘著粗氣,感覺渾身的力量都隨著剛才那生死一線的爆發而流失殆儘,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,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。他不敢有絲毫耽擱,這裡久無人跡,血腥味就像投入靜水中的巨石,漣漪很快就會擴散開來,天知道會引來什麼——是這頭狼的同伴,還是其他更可怕的掠食者?熊?甚至傳說中更詭異的東西?
“這頭狼是輕敵了……”一個念頭閃過林墨腦海,“它大概把我當成了普通獵物,想獨自享用,沒有呼喚同伴。我真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……” 後怕如同冰水澆頭,讓他打了個寒顫。
逃!必須立刻逃離這裡!
可是……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龐大的狼屍,又看向那捆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木柴。饑餓的滋味和校長家清可見底的粥碗瞬間浮現眼前。
“狼肉……不能丟!這能救急!” 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攥住了他。這上百斤肉,在這年月,是能救命的寶貝!絕不能白白便宜了山裡的野獸。還有那些木柴,那是他和丁秋紅抵禦寒冬的希望。
貪心嗎?或許是。但更是生存的本能。
求生的欲望和獲取資源的迫切感,竟然壓過了脫力感和恐懼,榨出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潛力。他咬緊牙關,忍住左臂的劇痛,走到狼屍旁,一腳踩住,用力將那柄深深嵌入的彎刀拔了出來,帶出一股更多的鮮血。他在雪地上胡亂擦了擦刀身,歸入鞘中。
然後,他彎下腰,雙手抓住狼屍冰冷僵硬的後腿,用儘吃奶的力氣,一寸寸地將其拖向那個簡陋的爬犁。每拖動一步,都感覺肺葉像破風箱一樣嘶吼,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,眼前陣陣發黑。汗水混合著狼血,從他額頭淌下,滴進雪地裡。
終於,沉重的狼屍被半拖半拽地弄到了爬犁上,壓得那些木杆吱呀作響。他又奮力將弓箭也甩上去。此刻的爬犁變得異常沉重。
林墨將充做拖繩的藤蔓勒在自己早已酸麻不堪的肩頭,如同一個負軛的老牛,開始拚儘全力往回拉!沉重的爬犁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,速度慢得令人絕望。
每向前一步,都是對意誌和體能的極限考驗。肺部如同著火般灼痛,雙腿像灌了鉛,左臂的傷口隨著用力不斷滲出鮮血。他不敢回頭,隻能拚命地、一點一點地向著屯子的方向挪動。
就在他累得幾乎要失去意識,全憑一股本能支撐著前行時,忽然——
“嗷嗚——”
“嗚——嗷——”
隱約的、淒厲而悠長的狼嚎聲,從他身後的山林深處傳來!一聲,兩聲……似乎還在更遠的地方,但那聲音正在移動,正在向著這個方向靠近!
它們被血腥味引來了!
林墨的血液幾乎要凍結了!恐懼給了他最後一股力量,他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低吼,瘋狂地拉扯著爬犁,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向前奔逃。屯子的輪廓似乎就在前方,卻又顯得那麼遙遠。
心臟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,視線已經開始模糊,耳朵裡全是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轟鳴聲。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,成為狼群新的盛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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