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建國的性格陳守望知道,平時就跟個悶葫蘆似的,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。
跟屯子裡那些普通人打交道還好,頂多就是悶著不說話,可要是跟村乾部照麵,那腿肚子都得打顫,身子都有些打擺子。
讓他跟自己去找陳富貴,那跟折磨他也沒半點區別,當即搖搖頭,說:
「爹,你就在家歇著吧,我自個兒去就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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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心吧,我跟富貴叔又沒啥仇怨,再說這也是正事兒,他總不至於卡我吧?而且我也不是沒準備。」
他頓了頓,從兜裡掏出四包沒拆封的大前門,在爹娘麵前晃了晃:
「這是我專門買的,算是點意思。」
「我就是讓富貴叔正常蓋個章,一不是啥為難的事情,二又不違法亂紀,應該是沒啥問題的。」
見陳守望也算是懂這裡頭的道道,趙秀芹心裡踏實了些,點點頭:
「行,那就望子自個兒去,建國你就別跟過去添亂了。」
「望子年紀也不小了,有些事情總得讓他試著自個兒辦,不能讓我們一直幫他兜著。」
又說了點家裡的瑣事,歡聲笑語中,這頓豐盛的晚飯很快就吃完了。
趁著時間還沒太晚,天還沒太黑,陳守望踩著月光,徑直走出院子,往村支書家趕了過去。
隻是剛出院子門,他就瞅見一道身影正在自家院子門口東張西望。
仔細一看,不是別人,正是鄰居家的劉桂花。
見他出來,劉桂花的眼睛立馬就亮了,嗓門也敞開了:
「望子啊,你家今天有啥好事兒咧?這老遠就聞著肉香了。」
「聞這味兒,怕是下血本了吧?」
這年頭,屯子就那麼大,大傢夥兒一般不會住得太遠,誰家有點啥事兒都瞞不住——燉個肉,左鄰右舍聞著味兒就知道了。
劉桂花這還算好的,等有人出來之後再打聽,那些臉皮厚的說不定直接端著碗就上門打秋風了。
陳守望笑了笑,也沒停步:
「劉嬸兒,沒啥喜事兒,就是運氣好,幫了別人一把,得人家給我家送了塊肉過來作為感謝。」
「我家難得吃回肉,就著粉條燉了,多餘的湯留著,還能泡玉米餅子吃呢。」
說話之間,陳守望又走了幾步,離得更近了些。
劉桂花借著月光一瞅,眼睛瞪得溜圓:
「望子,你咋換了這身行頭?這身工裝可不便宜吧?」
「你可別跟那些二流子學,為了裝麵子糟蹋家裡錢!」
「再說了,要是沒工人身份,穿這麼一身,不光白花錢,還得讓人笑掉大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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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守望受傷的右手掩在衣服之下,倒是沒被劉桂花看個真切。
他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工裝,咧嘴一笑:
「劉嬸兒,我雖然混帳了些,可也不是那愛慕虛榮的人。」
「我這個人,最講究的就是個實誠。」
「好了,我還有事兒要去找富貴叔,就不陪你嘮了。」
話音剛落,他抬腳就走,留下劉桂花愣在原地,尋思著陳守望剛才那話到底是啥意思。
天黑是黑了,可陳守望在陳家屯土生土長,閉著眼都能走到。
沒多大會兒,他就到了村支書陳富貴家門前。
支書家跟普通人家就是不一樣——三間大瓦房,青磚到頂,門窗刷得鋥亮,院牆整整齊齊,
屋簷下還掛著幾串乾辣椒和苞米穗,在月光底下看著就格外齊整。
窗戶也比別人家的大,透出來的燈光亮堂堂的,不像自家那昏黃的煤油燈,看著磕磣。
陳守望緊了緊身上的衣服,抬起左手,「咚咚咚」敲了三下。
片刻之後,裡頭傳來一陣極其不耐煩的女聲:
「睡了睡了,有啥事兒過幾天再來,大晚上的別吵吵!」
陳守望皺了皺眉,他沒想到自己又吃了閉門羹,連門都進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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