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卻沉得像鐵,“蒼蠅不可怕,可怕的是給蒼蠅開窗的人。我把你放在赤雲,不是讓你去拍蒼蠅的。拍蒼蠅,一把拍子就夠了。我要你替我看清楚,是哪隻手,在他們一扇一扇地開咱們的窗。”
他頓了頓,又接著道:
“台前的白手套,省裡市裡那幾隻藏著的手,還有境外那條根,我要的是一鍋端。動一個,驚一片,那種事我不乾。”
甄景淵握著話筒,後背微微發汗。
他原以為自己“放長線”已經夠沉得住氣了。
此刻他才明白,梁棟的棋盤比他所看到的大得多。
他在赤雲盯著的是一個雲穀,而梁棟心裡裝的,是整張網。
“你記住三條。”梁棟繼續道,“第一,雲穀的機房、千嶂優品的溯源係統,這些核心的東西給我把死,任何一個接口、任何一道權限、任何一台要入網的設備,都不能讓他們碰;第二,核心之外,他們要在外麵送電腦、搞培訓、做公益場麵,表麵上誰也別攔,讓他們放開手腳,做得越多,馬腳就露得越多;第三,有情況直接報我,電話也好,當麵也好,不經第二個人的手。”
“不經第二個人的手”這七個字,甄景淵聽得明白。
看樣子,梁棟在留心身邊的人了……
“明白。”甄景淵沉聲道,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我準備讓盧向準挑兩個不起眼的人,天天跟著他們轉,隻看不動。”
“可以。”梁棟頓了頓,“景淵,這盤棋剛開局,急不得。他們越是順,就越敢把真東西掏出來。你替我把門看好。”
掛了電話,甄景淵在黑暗裡坐了片刻,又撥通盧向準的號碼,把“隻觀察、不乾預、盯緊他們往不往雲穀湊”的安排交代了下去。
掛了盧向準的電話,他走到窗前,望著雲穀工地的方向,眼神一點點沉下來。
沒有多久,電話驟然響了。
是盧向準。
距離上一通電話,還不到二十分鐘。
“市長!”盧向準的聲音很低,卻壓不住急切之意,“我派的人剛傳回消息,先鋒公益那撥人,晚飯都沒吃,扛著兩台儀器,直接上了雲穀北區後山。看那架勢,不像選村點,倒像在……在測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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