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把他當做棋子隨意擺弄。陸吾想。
換做任何一個人這樣企圖利用他,他大概都會起殺心,然後給對方安排一個恰如其分的結局。
就像幾天前的馬爾茲。
或許是因為年少時遭遇的那些禍事,他極度厭惡被欺騙,更不喜歡有人自以為能掌控他。
但看著現在站在自己麵前、滿心滿眼隻看著自己的季池予,陸吾卻意外得,沒有生出什麼惡感。
他隻覺得愉快。
怪不得那些喜歡養寵物的人,都要買個大籠子,然後裝上各種花裡胡哨的玩具,每天沉迷於看自己養的小東西在裡麵跑跑跳跳,一天能發幾百張照片炫耀。
他好像稍微有一點理解那種樂趣了。
理智告訴陸吾,他不該默許季池予的試探。
但說不上具體緣由的愉快壓過了理智,他還是決定,要同意這樁對他百害而無一利、顯然性價比極低的交易。
隻不過,也不能就這樣一口答應下來——這會讓他難得的、隻施與季池予專員的好心,顯得很廉價。
“聽起來很不錯。不過,我能得到什麼好處?”
陸吾一邊笑吟吟地拉開談判位,一邊考慮,自己這次應該拿到怎樣的酬勞。
他是願意做虧本買賣,但也不等於,是無私奉獻的零回報慈善。
所以,他到底是想從這個人身上,得到什麼呢?
陸吾尚在思考這個問題,季池予卻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“我想執政官閣下,應該不會太在意抓捕行動的功績之類的東西。那麼,我拿針對這種新型興.奮.劑的阻隔劑來換,怎麼樣?”
陸吾的動作忽然一頓,抬眼看過來。
季池予直視他,不避不退。
“如果這種無色無味、極難防備的興.奮.劑,流出到市麵上,對執政官閣下來說,也是一種潛在的風險吧?”
“雖然我現在許諾的隻是一張空頭支票,但簡知白的能力和口碑都在那裡,我相信,隻要給他時間,他是可以研發出削弱藥效影響的阻隔劑的。”
季池予覺得,自己應該提出了一份足夠具有吸引力的籌碼。
可陸吾的表現,卻和預期中不同。
他揚起眉,語氣捉摸不透:“你對簡知白很有信心。”
“他在專業領域是個很優秀的人才,相信執政官閣下應該也——”季池予還沒說完,便被陸吾打斷。
“不,我的意思是,你對‘簡知白一定會聽從自己的命令’這一點,很有信心。”
“為什麼?”陸吾狀似不解,“如果是錢,我能給他更多。但事實上,他早就拒絕過了我的邀請。”
季池予忽然被問住了。
事到如今,她才意識到,她好像從來都沒有思考過,也存在“簡知白會拒絕自己”的可能性。
因為簡知白從沒真的拒絕過她。
那個黑心庸醫,可能會抱怨,會毒舌,會趁機坐地起價,但每一次,他都最終都會執行她的指令。
甚至在她開口之前,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切。
她習慣了這樣無條件的妥協,以至於險些都忘了,簡知白其實也是個受萬人追捧、很擅長拒絕別人的天才。
畢竟他連陸吾都拒絕了。
一時間,季池予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但陸吾也已經想好,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麼樣的報酬了。
“算了,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。”
不打算等到一個具體的回答,陸吾先一步截斷季池予的遲疑,跳過了這個話題。
“隻不過,阻隔劑的事,即便沒有黑市密醫,我旗下的實驗室也會準備做針對性研發——所以,拿簡知白當做你的籌碼,在我這裡可是行不通的,季池予專員。”
季池予忍無可忍,破罐子破摔地問:“那請問你到底想要什麼,尊敬的執政官閣下?”
她看著陸吾,臉上是無可奈何的表情,帶著點很努力的克製,像是在看一隻漂亮的作精壞貓,情緒陰晴不定得讓人類抓狂,想打又不能打。
其實主要是打不過。
聞言,陸吾卻很突然地,另起了一個話題。
“我忽然想起,這世上的執政官,光是現在還活著的,就足足有十二人。而作為其中之一,我怎麼能確定,你叫的,到底是不是我這個十二分之一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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