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4章 沈縣令施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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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注：為什麼那麼多流民不要，要征丁。壯丁是有戶籍登記在冊的男丁。流民脫離了戶籍，就成了“黑戶”，不在官府的掌控之內。流民為何背井離鄉？是因為活不下去了。他們對朝廷幾乎沒有忠誠度可言。招募他們入伍，給他們武器，等於武裝了一群對體製充滿怨恨的人。他們很可能陣前倒戈，或者一有機會就搶劫縣城，然後一哄而散，這無異於引狼入室。所以朝廷征丁明知流民多的是，還是要征登記在冊的男丁。】
新縣令沈文淵的到來，並未帶來預想中的喘息之機。
他隻用了極短的時間便精準診斷出長興縣已病入膏肓，並毫不猶豫地開始下猛藥。
一係列嚴苛卻必要的政令極速公布下去：
首先就是粥棚定量分級。城外粥棚繼續維持，但那本就稀薄的粥變得更加清澈見底了。沈文淵毫不留情地采納了田修文“弱幼優先”的建議，並強製執行。
老人、孩子、婦人可憑特殊竹簽領取稍稠一點的“活命粥”，而青壯男子則隻能分到最低限度的、幾乎全是湯水的“吊命粥”。
此舉雖在青壯中引發了陣陣不滿的騷動和低聲咒罵，卻最大限度地節省了糧食，也有效降低了壯勞力吃飽後可能帶來的內部騷亂風險。
接下來就是傳統的以工代賑，加固城防。沈文淵下令，城內凡領取救濟粥者，無論原本是市民還是流民，無一例外必須參與勞役，概無白食。所有壯勞力被迅速編入工程隊伍，由田修文統一指揮調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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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任務不再是出城剿匪，而是全力以赴地加固城牆、深挖壕溝、製作守城器械，砍伐樹木製造更多擂木滾石，收集糞便油脂熬製惡臭的“金汁”。
老弱婦孺則負責縫補麻袋、搬運碎石、協助燒火做飯。整個縣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壓抑的工地，沉重的勞役耗儘了人們的體力，也讓他們無暇他顧，有效減少了因閒散和恐慌而滋生事端的可能。
沈文淵頂著巨大的壓力，下令徹底清查城內所有糧行、富戶的存糧。
過程充滿了隱形的對抗和哭窮，但在田修文麾下那些手持兵刃的民壯半脅迫下，總算摸清了大致的底數，儘管肯定仍有隱匿。
隨後，嚴格的糧食配給製度雷厲風行地推行開來。無論貧富貴賤，每日口糧按極低標準定量發放，由衙役和民壯共同監督執行，嚴厲禁止任何形式的糧食私下交易，違者不僅沒收糧食，更要重罰甚至枷號示眾。
此舉深深觸動了富戶的利益，但在沈文淵“城破之日，玉石俱焚，爾等家財皆為他人所掠”的冷酷提醒和武力威懾下，勉強得以推行。
最後就是建巡防隊，彈壓內部。沈文淵授權田修文從表現較好的民壯和原衙役中挑選可靠之人，組建了一支強有力的城內巡防隊。
這支隊伍不僅負責城牆警戒，更要日夜在街巷巡邏，彈壓任何可能因饑餓和絕望引發的騷亂苗頭，嚴厲打擊囤積居奇，儘管明麵上已禁止，但黑市總是存在。還有特別要注意散布恐慌謠言者。
這些政策勉強支撐起了長興縣這座搖搖欲墜的孤城，讓它沒有立刻從內部崩潰。然而，城外的情況卻在加速惡化。
正如沈文淵所料，北邊湧來的流民越來越多，如同無窮無儘的潮水包圍了縣城。
粥棚前每日都上演著慘烈的爭搶和踩踏，為了一口薄粥，人們可以變得比野獸更瘋狂。
屍體被民壯們麵無表情地用拖車拉走，草草掩埋在遠處越堆越高的亂葬崗，但很快又會有新的屍體填補空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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