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5章 窩棚與新秩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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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稻入倉，冬小麥也都種了下去。但村外的流民並未散去，那些未能被選為佃戶或短工的人，還是圍在箬溪村外圍不散。
林四勇站在村口的木柵欄內，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人群，眉頭緊鎖。他深知，單純的驅趕和威懾隻能治標。他與裡正、鄉紳的再次商議，充滿了火藥味。
“劃地？讓他們聚在一起，豈不是更方便他們作亂？”李老太公連連跺拐杖。
“李公，”林四勇聲音沉穩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散兵遊勇，防不勝防。聚於一地，方能管理。這不是施舍，是構築一道新的防線，一道用規矩和希望構築的防線。”
林歲安靜靜立於四叔身側，適時補充，她的聲音清晰，落在鄉紳們耳中卻別具分量：“四叔所言極是。集中管理，我們便可效仿軍中什伍之法，將其編戶齊民。”
“五戶一保，設保長，五保一甲，設甲長。層層管轄，互相監督。一戶作奸犯科，同保連坐。如此，無需我們日夜監視，他們內部自會互相約束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更重要的是，我們將擁有一個穩定、可控的勞力來源。修繕水利、整飭道路、甚至日後恢複作坊，都離不開人手。讓他們用勞力換取糧食，總比讓他們餓極了來搶，要劃算得多。”
鄉紳們沉默了，算計著其中的利害得失。最終，一片位於河灘下風向的荒地被劃了出來，命名為棲流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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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日，裡正在幾名護村隊員的護衛下，來到流民聚集最多的地方。他站在一個稍高的土坡上，看著下麵黑壓壓、眼神麻木又帶著一絲期盼的人群，清了清嗓子，運足氣力喊道：
“鄉親們！靜一靜！聽老夫一言！”
嘈雜聲漸漸平息，所有目光都集中過來。
“箬溪村遭了大難，你們也遭了大難，大家都是苦命人！”裡正的開場白帶著一絲同理心，但隨即語氣轉為嚴肅，“但村子就這麼大，地就這麼多，糧食就這點，不可能養活所有人！”
人群一陣騷動，失望的情緒開始蔓延。
“但是！”裡正話鋒一轉，“上天有好生之德，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餓死凍死在村外！經村裡鄉老們商議，決定在那邊河灘地，”
他伸手指向遠處，“劃出一塊地方，允許你們自行搭建窩棚容身！但是，有幾條規矩，必須遵守。”
“第一，未經允許，不得擅自進入村莊！
第二，窩棚區由村裡統一編定保甲，五戶一保，設保長，互相監督誰敢偷雞摸狗、打架鬥毆、滋事生非，一經發現，連同保內各戶，立刻驅逐，絕不容情。
第三，飲水必須去下遊指定河段，嚴禁在上遊洗衣汙物。排泄必須去指定挖好的茅坑，誰敢亂來，一樣驅逐。
第四，村裡若有事需要勞力，會優先從你們中間招募，管一頓飯，或者給點糧食。”
規矩嚴苛，甚至不近人情，但卻給了流民一個明確的、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，而不是像野狗一樣被驅趕。更重要的是，提供了通過勞動換取食物的希望。
流民們聽著，臉上表情複雜，有感激，有無奈，也有對嚴規的畏懼。
“願意守規矩的，現在就可以去那邊劃定的地方，自己找材料搭窩棚。不願意的，就請自行離開，另尋活路吧！”裡正說完，不再多言，帶人離開。
流民們沉默了片刻，隨即如同潮水般湧向那片指定的河灘地。雖然荒蕪，但總算有了一個“合法”的立足之地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窩棚區以驚人的速度形成。人們砍來樹枝、蘆葦，撿來破布爛席，搭起一個個低矮簡陋卻能遮風避雨的容身之所。雖然依舊貧困潦倒，但比起之前完全無序的流浪，這裡似乎多了一絲微弱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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