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7章 挫敗與決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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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箬溪村的。回縣衙的路上，他縱馬疾馳，任由凜冽的春風吹拂在臉上，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悶與刺痛。
“寧可不嫁，也絕不做妾……”
“不會卷入高門大宅的是非……”
“您值得門當戶對的淑女……”
林歲安那些清晰、冷靜又無比決絕的話語，如同冰冷的石子，一顆顆砸在他的心湖，激起圈圈苦澀的漣漪。他從未受過如此直接、如此不留情麵的拒絕，尤其是來自一個他真心傾慕的女子。
回到縣衙後宅，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。他原本以為，隻要自己表明心意，以他的身份和誠意，縱然有阻礙，至少能讓她明白他的真心，看到一線希望。
可他錯了。她看到的不是希望，而是麻煩，是束縛，是她極力想要避開的、與她本性相悖的生活。
她的拒絕，並非出於羞澀或欲擒故縱，而是基於對現實清醒到冷酷的認知，以及對自身生活方式堅定不移的捍衛。
這份清醒和堅定，讓他挫敗，卻也讓他更加為之傾心。
他回想起與她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。她救治病患的專注，獻策安民時的智慧，管理豬場時的乾練，還有殺人時的乾淨利落，拒絕他時那清亮如刀的眼神……她就像山野間蓬勃生長的韌草，不屬於精心修剪的庭院，自有其風骨與天地。
“門第懸殊……家族阻力……”韓彥喃喃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。這些他並非沒有考慮過，隻是之前總覺得自己心意堅定，便可慢慢圖之。但現在，她的拒絕像一記警鐘，讓他明白，若不能解決這些根本問題，他的心意於她而言，隻是負擔和困擾。
他不能讓她因為他的喜歡，而陷入她所厭惡的境地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在他心中升起。退縮？不，那不是他韓彥的性格。既然認定了，他便不會輕易放棄。但強求、逼迫，更是下下之策，隻會將她推得更遠。
他需要改變策略。
首先，他不能再讓柳依依留在長興縣，這本身就是對林歲安的一種不尊重，也會讓誤會加深。
其次，他需要向林歲安證明，他的心意不是一時衝動，他有能力、也有決心去掃平那些所謂的“障礙”。但這不能隻是空口白話，他需要行動。
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，他需要尊重她的意願和步調。不能再像之前那樣，帶著“官身”的優越感去接近，或是用那些蹩腳的借口。他需要找到一個能與她平等相處、讓她感到舒適自在的方式。
想通了這些，韓彥心中的煩躁漸漸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靜堅定的力量。前路艱難，但他甘之如飴。
與此同時，箬溪村林家。
林歲安看似平靜地繼續著每日的勞作，指導醫徒，照料豬場，打理藥田。但是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最近有點不對勁。
韓彥那句“心儀於你，想求娶你為我的正妻嫡婦”，以及他當時鄭重而急切的神情，總在不經意間闖入她的腦海。
她不得不承認，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，除了理智的拒絕，內心深處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、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。
她甩甩頭，試圖將那些雜念拋開。“門當戶對”四個字，在這個時代是鐵律。
韓彥或許此刻真心，可來自家庭和社會的壓力呢？上輩子太多這種起初情深意重，最終卻屈服於現實的例子。
她不想賭，也賭不起。安穩地守著家人，發展自己的事業，才是她在這個時代最可靠的立身之本。
林四勇敏銳地察覺到了侄女這幾日的心不在焉，以及韓彥那次來訪後不尋常的離去。他大概猜到了幾分，卻隻是笑了笑，並未點破。有些事，需要當事人自己去經曆、去體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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