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5章 破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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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彥回到縣衙，已是深夜。他毫無睡意，立刻召集了絕對信得過的田修文和幾名核心縣勇，連夜部署。
他完全采納了林歲安的思路，將搜查重心從浩渺的太湖水麵和難以監控的糧食交易，轉向了相對更易掌控的藥材流向。
他派人暗中盯住了縣城及周邊幾個重要鄉鎮的所有藥鋪，特別是那些擅長治療風濕瘡癤的老字號。
同時，嚴令各鄉裡正，以“防治時疫、清查藥材儲備”為名，統計各村藥鋪、遊醫近期的藥材進出情況，重點關注草烏、威靈仙、蒼術、黃柏等幾味藥材的異常采購。
這一招果然奏效！
不過兩日，便有暗哨回報，縣城西市一家位置偏僻的“濟生堂”藥鋪，近半月來，連續有三撥不同的生麵孔，分批購買了大量的草烏和蒼術，分量遠超尋常人家所需，且都是支付現銀，言語謹慎，不像是本地人。更可疑的是，其中一人在不慎露出的手腕上，有著明顯的、類似長期劃船形成的曬痕和老繭。
幾乎同時，一個沿湖的村落也傳來消息，有村民反映，幾日前曾見陌生人在村裡打聽何處可買到治濕氣的好藥，形容的相貌與暗哨所報頗為相似。
線索迅速彙集，指向太湖西南隅一片蘆葦茂密、水道錯綜複雜的港灣，那就是黑魚蕩。那裡曆來是些小股水匪和走私販子出沒之地，地形複雜，易守難攻。
時機稍縱即逝！韓彥當機立斷，不再請示病中的沈文淵，直接以縣丞身份，調動所能指揮的所有縣勇、白役，並征調了熟悉黑魚蕩水性的漁民船隻，親自帶隊，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，發動了突襲！
行動如雷霆般迅猛。借著晨曦的微光，官船悄無聲息地潛入蘆葦蕩深處。果然在一處極為隱蔽的河汊裡，發現了三艘經過改裝、掩藏良好的漕船！船上還有部分未來得及轉移的糧食，以及十二三個正在酣睡的漢子。
驟遇官軍，那些漢子驚醒後試圖抵抗，個個身手矯健，凶悍異常，使用的果然是製式軍刀，絕非普通水匪！一場短促而激烈的搏鬥在蘆葦蕩中展開。
田修文等人奮勇當先，最終以傷亡數人的代價，將這股奸細儘數擒獲，無一漏網！並在其窩點搜出了與劫案現場吻合的箭矢、以及他們與北邊聯絡的密信等鐵證！
消息傳回，整個長興縣為之震動！湖州府衙的問責戛然而止，轉而變成了嘉獎。病榻上的沈文淵聞訊，病情當場就好了大半，拉著韓彥的手，連聲道謝，知道自己的官位和聲譽，算是保住了。
韓彥謝絕了府城即刻押送人犯的要求，他要親自進行初步審訊，深挖其在江南的聯絡網，力求將這顆毒瘤徹底鏟除。連續的高強度審訊和善後工作，又耗費了他兩三日功夫。
直到一切初步塵埃落定，將人犯和證物移交府城專差後，韓彥才終於得以喘息。他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沾染了泥汙和淡淡血腥氣的官服，便牽過馬，朝著箬溪村的方向疾馳而去。他心中隻有一個迫切的念頭，就是要將這個好消息，第一個告訴她。
他到箬溪村時，已是午後。陽光正好，林歲安正在院中翻曬新收的草藥，金色的光輝灑在她身上，寧靜而美好。
聽到急促的馬蹄聲，她抬起頭，便看到韓彥策馬而至，利落地翻身下馬。他看上去疲憊不堪，官服褶皺，眼下烏青愈發明顯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充滿了如釋重負的喜悅和某種熾熱的情緒。
“韓大人？”林歲安放下手中的草藥，迎上前幾步，看到他這般模樣，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，“案子……破了？”
“破了！”韓彥走到她麵前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沙啞，“依你之計，在黑魚蕩人贓並獲！十三名金兵奸細，全部落網！沈縣尊也無恙了！”他言簡意賅，卻字字千鈞。
林歲安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，由衷地替他，也替長興縣感到高興：“太好了！恭喜大人！”
看著她真心為自己喜悅的笑容，韓彥隻覺得連日來的所有疲憊、壓力和緊張，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，心中被一種巨大的、飽脹的滿足感和柔情所取代。他深深地看著她，向前一步，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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