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？”
徒單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。
這漢人最擅長的便是自欺欺人，希尹伯伯說得沒錯。
今日他漢人勢弱，攻不得，贏不了，自然要論守；若今日他漢人才是佔上風的一方，說的怕就是‘黃沙百戰穿金甲，不破樓蘭終不還’了。
“娘子覺得如何？若是這詩詞比較勝了，保不齊還能有意外之喜呢。”
“意外之喜......”
徒單月飲著桂花釀......這般甜的酒反倒不像酒，更像是小甜水一般。
她知道夥計說的意外之喜估計就是這比文勝利的彩頭，不過她不是很在意。
完顏希尹作為金國國師，更是一代大儒，從小被這種老師教導，她自然也是有文採的。
隻是她如今對這宋國還有濾鏡，腦子裡想的全是蘇軾晏殊李清照，不太好意思顯眼罷了。
於是便擺著手道：
“算啦算啦，我是來吃飯喝酒的，又不是來賣弄文採的！”
夥計連連稱是，正打算退出去呢，沒想到下方已經喊出來了：
“第一首詩已出，太學貢生，鎮江陳少陽！”
連著這話的，還有跟炸了鍋似的礬樓。
陳少陽這個名字一出來，現場是怒罵有之，嬉笑有之，嗬斥有之，不屑有之......
徒單月不知其意，隻得叫住夥計：“這人是誰？很出名嗎？”
她這麼問，讓夥計難得地思考了一下眼前這人的身份，不過想著她是第一次來礬樓，估計對開封也不太熟，而且又是一介女流，想來是個不問世事的人。
於是便向她介紹了起來......這陳少陽本名陳東，少陽是他的字，今年剛好四十歲。
本來一個四十歲還沒有官身在的儒生，不該引起這麼大的關注才是，但偏偏這位不一樣。
因為他去年幹了一件事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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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書，請皇帝誅殺六賊。
而且，他成功了。
現任趙官家聽了他的建議。
蔡京、童貫、王黼、梁師成、朱勔、李彥這六個，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宰輔重臣、皇帝近侍，如果不是金人南下，太上皇禪位的話，一輩子也不可能被一個小小的太學生給告倒。
蔡京和童貫的名字徒單月沒少聽說，此時也來了興趣，喚著夥計道：
“快快快，快告訴我這般有骨氣的人，是怎麼去解這個‘守’字的！”
說著，又丟了一小塊銀子出來，樂得夥計趕緊拍馬去樓下抄詩去了。
不多時，夥計回來的時候，手中已是捧著墨跡未乾的紙：
“這位陳先生也忒受歡迎了些，如此受捧，即使是往年的狀元也不一定能有這樣的鳳頭呢！”
說著，又朗聲念道：
“朔漠蠻兵犯漢疆，孤城堅守拒腥膻。”
“義旗高舉昭天日，豈懼胡兒恃刃堅！”
“這說的守，便是守的我大宋江山，如今那些個女真雜種犯境，陳先生這般作詩，便是合了時局了。”
徒單月深呼吸了好幾下，告誡自己這是漢人的地方，漢人在他們的地方罵金人和金人在金人的地方罵漢人是一樣的，沒理由置氣。
“陳先生是有大抱負的人，若是他日入朝為官，定能揮師北上，叫那金狗血債血償，殺得他們人頭滾地！”
無所謂，隨便你怎麼說，反正我們大金現在贏著。
“聽說女真人男的個個貌醜如豬，好似畜生，女的個個像是男人，壯若水牛，若是把他們抓來，得叫他們和耕牛換一換，他們來耕地才好哩！”
徒單月咬牙切齒：“人來耕地，那牛怎麼辦？”
夥計笑道：“牛肉可成菜！礬樓好多客人都喜歡著呢~~”
‘啪~’
她一巴掌將杯子拍在桌上，讓講得正興起的夥計住了嘴。
“拿紙筆來。”
“娘子......”
“拿紙筆來！”
“好，好的。”
夥計不知她怎的突然就變了臉，趕緊去給她把筆墨紙硯全都搬了過來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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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守·樂平清
。暮晴冬卷簾，度暗香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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