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軒睜眼的時候，已經是三月初一了。
他完全不知道開封府發生的事情，他月初北上，朝廷商議著和女真開戰的時候，他才剛剛過了黃河......月底到太原，整整一個月都在趕路。
昨日進城之後，那王稟又哭又笑的說了許多的話，後來給大家分了飯，再後來的事兒......他就記不清了。
錢家的人離開時，送來了兩罈子酒。
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想著這麼遠的路帶酒來，但在這種時候，就應該有酒才是。
一罈子混在大缸裡，讓全城守軍都沾了點兒意思意思，一罈子就被王稟用來敬劉軒了。
本來以為是開封府那種黃酒......這種酒就算他酒量不行，吃個四五碗也沒問題。
但誰知他娘的這酒度數極高，才半碗，就讓他斷了片。
乾咳了兩聲，屋外立馬響起了康履的聲音：
“大王，您醒了？王總管一早就在外邊候著呢！”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吃過了一頓飽飯，王稟氣色比起昨日好了很多......雖然圓臉還是癟下去的，但人跟脫胎換骨了一般。
“殿下，”他朝著榻上的年輕人拱手，“您可舒服些了？”
見他神色有些不對，劉軒輕輕吸了口氣：“昨夜，我可是做了什麼？”
王稟頓了頓：“倒也沒做什麼，就是在城頭罵了幾句。”
“哦？”劉軒看著邊上欲言又止的康履，“我罵什麼了？”
“您說您要日粘罕的娘。”
康履忍不住嗬斥道：“王總管！”
劉軒連連咳嗽，尷尬笑道：“喝多了，喝多了。”
“我說殿下也是喝多了，”
王稟想要摸腦袋，手舉起來才發現自己左手隻剩胳膊了，又放了下去。
“那粘罕一把歲數，他娘有甚稀罕的？隻是殿下昨夜非要出城，說是要捅女真箇七進七出......我等聽聞了康都監和秦學正說了您在開封府的事兒，才知道殿下之勇，非我等可及。”
劉軒皺眉：“他們說完什麼了？”
“說您在開封府單騎闖營，做法降了閃電，一下劈死女真三萬人，還說女真公主都要招您做駙馬，求到完顏吳乞買那兒去了，才不得不促使兩國議和......”
“得得得......”劉軒製止住了他，這越傳越誇張，越傳越邪乎了。
“王總管是有事要說？”
王稟拱手道：“犬子王荀昨夜已出城去尋張知府他們去了......隻是如今還沒個消息，末將有些擔心。”
他這麼一說，劉軒才想了起來，張孝純如今不在城裡，昨兒個就已經派人去追了。
但不應該一晚上都尋不到啊，畢竟張孝純是帶著一群人走的，他們連馬都湊不出來幾匹，不可能走快。
難道......
太原被圍，最壞的可能就是落在了金人的手裡，那樣的話，就真是兇多吉少了。
“擔心也沒用，先看看你兒子回來怎麼說吧，眼下這個局麵......”
王稟知道這個道理，頓了頓，將一份文牒送了過來。
“殿下昨日問的，末將也已經點清楚了......”
“太原原守軍三萬二千三百人，原百姓十一萬，粘罕圍城之前，百姓逃跑的有四萬，逃兵有四百餘......”
“截止到昨日，還有守軍一萬兩千人，除掉重傷的、重病的和實在動不了了的，還剩七千人，張知府帶走了三千，所以太原府即戰力是四千人。”
“百姓不曾清點，不過能走的都和張知府走了，剩下的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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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稟沒接著往下說，靠著這麼點人能抵抗金國百多天，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。
帶來的糧食不算張孝純帶走的人的話，其實也沒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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