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使劉軒見慣了屍體，殺過人，也被殺過。
但這種人像是在絞肉機裡過了一遍的場麵，還是讓他感到不適......
非常不適！
聽著外邊的動靜，他小心翼翼地攀上那小山一樣的屍堆，隻覺腳下黏膩不說，甚至......
好像還有體溫。
閉眼不敢再看，再看一眼，他恐怕當即就要吐出來！
好不容易爬到了頂，見外頭宋兵和金兵交戰到了一起，而且瞅那架勢，金人似乎是要撤退......
劉軒心下大急，也顧不得其他，趕緊翻身下去，也不管身上沾了什麼血肉腸子，舉著刀就朝著女真方向沖了過去。
卻不知這時候宋兵已經殺紅了眼，人挨著人，比高中食堂的隊還擠，他左右騰挪，卻連條縫也插不進去。
幸好他反應快，腦子微微一動，心中便有了主意。
大聲喊道：
“我是康王，我是康王！”
常言道‘擒賊先擒王’，自己如今主動暴露身份，那女真人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上；宋人聽見了自己的身份，自己再以身份命令他們讓開一條道來，想來也是不難。
可惜這任他喊破了喉嚨，現場廝殺聲、嗚咽聲、喘息聲和叫罵聲聲聲不絕，輕易就把他的聲音蓋了過去。
“喂，我是康王啊！”
他伸手去扒前麵那人的肩膀，這宋兵已經上頭，感覺有人在拽自己，頭也不回直接開罵：
“擠你娘！排隊殺！”
劉軒差點氣笑，還真當是食堂打飯了？
人潮隨著戰線前移，劉軒身不由己也被推著往前踉蹌，此時盔甲上的汙穢已幹，生出一陣陣的惡臭氣兒來......
死不了就算了，連湊到金人跟前都這麼難？
他正憋悶著，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叫：
“殿下？！真是殿下！”
劉軒扭頭，是個滿臉血汙的年輕宋兵，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，手裡還拎著顆金兵腦袋，晃晃悠悠的，像個悠悠球。
終於有人認出了自己，劉軒一把就抓住了他，急促道：
“幫我往前擠擠！我要去追粘罕！”
那兵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湧起狂熱的崇拜：
“殿下要親斬粘罕？！”
總不可能說是讓他斬自己，劉軒絲毫猶豫也沒有，重重點頭：
“嗯！”
這士兵喉頭動了動，隨即把腦袋一扔，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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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兄們！康王殿下在此！殿下要親斬粘罕！”
他喊的是本地方言，很快就迎來了一陣陣的響應。
隻是......
“弟兄們！康王殿下又被關老爺附身啦，他要親手斬殺金人啦！”
康王在汴京城被傳成什麼樣，在太原城就被傳成什麼樣。
道君皇帝親封關雲長為崇寧真君義勇武安王，這太原距離關二爺老家不遠，人人都知他的事跡，把他算作自己同鄉，說起這關雲長來，每個河東人都是與有榮焉。
之前就有人說康王在開封府的時候就請了關二爺下凡相助，此時聽見人這麼一叫......
紛紛就跟打了雞血似的，本就熱鬧的場麵，變得更加熱鬧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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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開！給殿下讓條路！”
“護著殿下！”
“殿下要顯靈啦！”
一個傳一個，那邊王稟正疑惑這援軍是哪兒來的呢，就見遠處吵吵得厲害，疑惑問向親兵：
“發生甚麼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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