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元年二月,趁金國二太子完顏宗望退兵之際,大宋照著種師道的計劃,兵分三路,北上救援太原。
趙官家講究平衡之道,封姚古為河東製置使,小種經略相公雖領六萬兵馬,但隻為副使。
種家軍沿路北上,在真定府短暫休整之後,便西入井陘,直插太原。
卻不想女真兵薄弱至此,種家軍一路過來幾乎沒有遇到半點阻礙,先克壽陽,後復榆次,距離太原不過咫尺而已。
但......
之前約好的三軍同往,姚古軍和張灝軍的人影都沒看到。
一無策應,二來也實覺古怪,種師中老成持重,覺得不對便下令退兵,退守真定府,隻待其他兩軍有了消息,到時候三軍齊上,自當解了這太原之圍。
可是這軍情傳回開封,吃了敗仗、折了麵子,一心想要見個結果的趙官家哪裡肯應!
他想得簡單,你一路上沒碰到什麼金兵還不好?非要和人家硬碰硬才行嗎?
再加上朝中諸宰相勸,說是女真二太子既然已經北退,那他粘罕身為人臣,斷然沒有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,
如今不見兵,那說明金國這西路軍多半也已經退了。
趙官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既然女真兵退,如今姚、張二人隔得尚遠,隻有你種師中離太原最近,那你就不該停滯不前......
大宋需要一場勝利,趙官家更是需要一場勝利!
想想吧,若是你種師中救下了這被困百日、幾乎被放棄了的太原城,
那麼當日力主你領兵北上的趙官家,將會在天下人心裡是個何其偉岸、何其力挽狂瀾的形象!
於是,皇帝便下令樞密院知事許翰催促種師中進兵,甚至責備他,說他手握重兵卻逗留觀望。
“太原被困百日,軍民望援如渴,朕倚你為西軍柱石,授你河北製置副使之職,盼你星夜馳援,解孤城倒懸之危!如今金人西路軍已退,你距太原最近,卻停滯不前、遷延觀望,是何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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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知你老成持重,然戰機稍縱即逝!太原若破,河東防線崩毀,金虜便可長驅南下,屆時天下震動,民心離散,你我君臣何以麵對祖宗社稷?何以麵對河北、河東流離失所之百姓?”
“你若能速解太原之圍,便是挽狂瀾於既倒、扶大廈之將傾,功在社稷,名垂青史!若再遲疑不進,貽誤軍機,朕定不輕饒!”
“你忘了你種家祖上之功了嗎?!”
......
......
張俊作為種家軍中軍小校,專負責這傳令、護衛的事,所以趙官家發的幾道軍令,都被他給記了個清楚。
此時他情緒稍緩,又接著說了下去。
當時軍中主簿黃友勸他,皇帝就算再厲害,也不能掌握這千裡之外的情況,到底進不進軍,種帥應該憑自己的判斷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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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師中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,但皇帝通過許翰給他發信,何嘗不是一種提醒?
許翰由李綱舉薦,李綱又是和他兄長一起的主戰一派,自己若是不前,朝中的兄長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壓力!
於是便道:“畏敵不前、逗留貽誤,乃軍中頭等大罪!吾自束髮從軍,馳騁疆場數十載,守西北、抗遼寇、拒金虜,大小百餘戰,未嘗惜過性命!如今六十有七,半截身子入土,豈能到老來,反要背上這等汙名,受天下人恥笑、後世史筆唾罵!”
既然皇帝催得緊,他便留了弟弟種師閔和三萬軍在真定府,寫信給姚、張二軍之後,自己帶著三萬人重新西進了。
本來就求快,再加上一路來朝廷的催促令不絕,整支部隊就輕裝出發,種家軍五戰三勝,再次打到了榆次。
種師中依舊沒有得到姚古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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