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倆大晚上的在大街上吵什麼呢？”
劉軒剛剛才送走蕭仲恭......好吧這個契丹人來開了些還不錯的價碼，雖然真假不論，但不得不說是挺有誘惑力的......所以他才會親自相送。
王妃憂心他身上有傷，特地出來為他添了件外氅，二人順著路口散了會兒步，這一回來就瞅見了王府的兩個都監在互相罵娘。
而且還是一副苦力扮相......想到這，劉軒又問道：
“你們不是去查錢家去了？兩三日了，可有什麼收穫？”
“無，無事，”康履連忙下馬作揖，“讓殿下看笑話了，我二人......無事。”
“無事？”劉軒狐疑地看向還在馬上的藍珪，這傻大個卻一句話也不說。
還是王妃接過牛臯手裡的絹燈，舉高了些......照在那張從破布邊緣露出的臉上，汙垢、血痕、眼窩深陷，不像個人，像一具骷髏。
邢秉懿倒抽一口冷氣，手裡的燈差點脫手。
劉軒瞧了個清楚，皺眉道：
“下馬！”
藍珪再不敢怠慢，連忙跳下馬來，又小心翼翼地把她給抱了下來。
“她是誰？”
兩個宦官剛想開口，這女子卻像是聽到了什麼，忽然動了動，再次睜開了眼。
渾濁的眼珠轉了轉，終於聚焦在康王臉上。
她盯著康王看了很久，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......
“殿下......”
劉軒隻覺得這聲音熟悉得很，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，他上前兩步，蹲下身來，用手撫上了她的額頭。
涼得要命。
“多謝殿下......當初......救我們......”
“嗯。”劉軒應了一聲。
她喘了一口氣，整個身體用盡全力地去喘了一口氣。
“能活著回來......謝謝殿下。”
劉軒喉結滾了一下......他認出她來了。
她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......雖然那張臉上已經沒有肉能動了，但眼睛裡還能看見她的笑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在太原的事，我們都聽說了......”
邢秉懿也認了出來，她趕緊上前.....這燈籠印在這姑娘的眼裡，讓那對渾濁的眸子也變亮了起來。
她身上全是難聞的味道，但劉軒毫不在意，他握著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......大宋還有......殿下，殿下這樣的人......”
“嗯。”
“我......我們......就有救了......”
她的手從劉軒手中滑了出去，眼睛仍是睜著，但再也印不出半點光亮來。
藍珪抱著她的身子，整個人抽泣不已，帶著她的身體一起微微顫抖。
“嗯。”
劉軒沉默了許久，用手合上了她的眼。
他站起身來，將身上的外氅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看向康履，一巴掌便扇了過去。
‘啪！’
手掌摔在康履的臉上，在這夜裡清脆又大聲。
康都監不敢言語，耷拉著腦袋，也不敢用手捂臉。
“從頭說，一字不漏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充道：“若有隱瞞，必殺之。”
藍珪深吸一口氣，把從東水門蹲守開始，到渡口發現漕船，到跟蹤到流水寮，再到這姑娘說的一切......
原原本本，一字不漏。
康王在前麵走，他們便在後麵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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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大王也勿要苛責於他......此事幹係重大，他也是不願大王以身犯險。”
康履在旁邊補充，把楊沂中還在流水寮守著的消息也說了。
康王聽完，依舊沒有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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