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腳下生風,一心隻盼早日趕回古墓與小龍女相聚,至於全真教的那些糾葛,早已被他拋到九霄雲外。約莫疾行了二三個時辰,日頭已然高掛天際,他便尋思著找處僻靜地歇腳,填些乾糧果腹。
剛放緩腳步,一道鏗鏘刺耳的嗓音陡然響起:“小娃娃,奔了這許久,要往何處去?”
楊過大驚,猛地回頭循聲望去,隻見個怪人正頭下腳上倒立著,鬚髮蓬亂,遮去了大半麵容。
他心頭一凜,腳下當即催動古墓輕功,打算先拉開距離再作計較。怎料那怪人竟直接倒立疾行,身形飄忽,速度竟半點不遜於運起輕功的他!
楊過心中愈發詫異,側目凝神細瞧,這一看之下,驟然驚覺——此人不正是他前世的義父,西毒歐陽鋒?
原來此世楊過與李莫愁交手時,因對古墓派輕功早已熟稔於心,並未中那冰魄銀針之毒,自然也就沒了前世那般與歐陽鋒的相遇契機。
隻是歐陽鋒此前撞見郭靖黃蓉的雙鵰,心中忌憚,慌忙遁走,恰巧楊過也辭別客棧趕往古墓,兩人陰差陽錯同路而行,終究還是遇上了,想來皆是緣分註定。
重逢歐陽鋒,楊過滿心歡喜,憶起前世義父對自己的萬般疼愛,當即脫口喊道:“爸爸,是我啊!”
歐陽鋒一愣,茫然道:“你叫我什麼?”
見他神情懵懂,楊過俯身下去,雙手雙腳撐地,腮幫子一鼓,擺出了蛤蟆功的架勢,大聲道:“我是你兒子楊過啊!”
歐陽鋒逆練九陰真經多年,本就瘋瘋癲癲,神誌時清時昏,此刻見楊過這蛤蟆功的姿勢,竟與當年歐陽克練法有幾分相似,眼前光影一晃,歐陽克與楊過的身影漸漸重疊,眼眶頓時濕潤。
他當即雙手往地上一撐,身形陡然拔起,雙腳穩穩落地,快步上前緊緊抱住楊過,聲音哽咽:“對,你是我的孩兒!我的好孩兒,這些年受苦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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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過窩在歐陽鋒懷中,心頭暗忖:上一世義父與洪七公前輩在華山之巔比拚,最終雙雙力竭而亡,半生恩怨雖隨之一了,卻也太過悲壯。今世無論如何,都要攔下這場悲劇。
他知曉歐陽鋒行事顛三倒四,多半時候神誌不清,當下便暗下決心,要早日助義父恢復清明,這般一來,即便日後他再遇洪七公,也未必會拚個你死我活了。
楊過見歐陽鋒神色和順,便暗暗打定主意,要趁機引導他找回過往記憶。
“爸爸,你說這世上最厲害的武功,究竟是哪門哪派?”
歐陽鋒聞言哈哈大笑,一臉自負:“天下最強,自然是我創的蛤蟆功,再就是那九陰真經!”說著便沖楊過招手,“來,孩兒,我這就傳你這兩門絕學,助你早日練成絕頂功夫。”
話音剛落,他便要沉肩擺架,當場施教。楊過心頭一急,連忙上前攔住,他深知歐陽鋒武癡本性,一旦論武練功,定要耗上四五個時辰不休,哪裡還能憶起舊事,忙搶話道:“爸爸別急,我先問問你,這兩門功夫,你都是打小就開始練的嗎?從前又是怎麼一步步修習有成的?”
歐陽鋒被他一問,先是得意地哈哈大笑,揚眉傲然道:“那蛤蟆功,本就是我親手創立的絕技……”
話到此處,他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,眉頭緊緊擰起,神色添了幾分茫然,頓了頓才續道:“至於這九陰真經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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