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攜著小龍女,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前行。他依稀記得,與神鵰初次相逢之地,是在襄陽西北郊的一處荒穀。隻是古墓距襄陽也有千裡之遙,縱然二人皆身懷上乘輕功,全力疾行,也需兩三日夜方能抵達。
二人足尖點地,施展開輕功身法,衣袂翻飛如流雲。一路曉行夜宿,全力趕路半日,縱是內功深厚,也漸漸感到萬分疲憊。楊過見小龍女眉宇間隱有倦色,心中憐惜,便尋了一處樹蔭濃密、地麵潔凈的所在停下歇息,取出隨身乾糧與她分食。
“龍兒為陪我尋雕兄,竟這般勞累,如今卻隻能吃些乾澀乾糧。”楊過心中暗忖,“往襄陽去的路上,想必會途經不少城鎮,我身上銀兩充足,不如尋一間像樣的客棧,讓龍兒吃上熱食,也稍解奔波之苦。”
念及此處,他當即起身,柔聲與小龍女商議:“龍兒,雕兄出沒的荒穀路途尚遠,即便我們日夜兼程,也需兩三日方到。不如我們放緩腳程,既能養足精神,也少受些勞碌之罪。”小龍女聞言,擡眸望他,眼中雖無過多波瀾,卻輕輕朝他一笑,點頭應許。
隨後,二人便循著炊煙方向,尋到了附近一處小鎮,步入鎮上唯一的客棧。楊過朗聲道:“掌櫃的,打尖住店。先勞煩上兩碗熱湯麵,再配幾碟清爽小菜。”
客棧掌櫃正低頭撥弄算盤,忽聞一道利落疏朗的男聲,擡眼望去,不覺眼前一亮。
隻見堂前一男一女攜手而立,那少年劍眉星目,容貌俊朗非凡,一身布衣也難掩卓然氣質;身旁少女身著一襲素白紗衣,眉目秀美出塵,肌膚勝雪,宛若月中仙子下凡。二人並肩而立,氣質相融,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,看得掌櫃一時失神。
回過神來,掌櫃連忙堆起滿臉笑意,拱手道:“兩位客官裡麵請!快尋個乾淨座位歇歇腳,熱麵小菜即刻就來!”
楊過頷首緻謝,牽著小龍女的手,徑直走向角落一處僻靜座位坐下——小龍女素來不喜喧囂,而楊過也不願旁人過多打量小龍女,隻願與她安安靜靜共享這片刻閑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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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,店小二便端著托盤快步走來,兩碗熱湯麵蒸騰著白霧,還有幾碟小菜。
楊過擡手接過托盤,輕輕放在桌上,目光溫柔地望向小龍女,笑道:“龍兒,趕了這大半日路,定是餓了,快趁熱吃。吃完咱們就在這客棧歇上幾個時辰,養足精神再趕路。”
小龍女擡眸望他,眼底漾起淺淺笑意,那笑意如寒梅初綻,清冽中帶著暖意,輕聲應道:“我都聽你的。”說罷,便拿起竹筷,小口小口地吃起麵來,動作嫻雅,宛若月下仙子進食,不染半分煙火氣。
二人靜靜用膳,不多時,客棧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。進店打尖的多是江湖打扮的漢子,有的腰佩長劍,有的肩挎行囊,說話聲粗聲大氣,滿是江湖氣息。楊過耳力過人,周遭的閑談議論自然盡數入耳,也聽到了不少近期的江湖逸事。
“你們聽說了沒有?這一路往襄陽去的荒僻山道上,出了一夥惡賊!”
鄰桌一個光頭漢子放下酒碗,粗著嗓子對周遭人說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,“他們專挑孤身趕路或是急於奔程的行人下手,殺人劫財,狠辣得緊!更可惡的是,若是遇上有幾分姿色的婦人,竟直接擄走,真是喪盡天良!”
“哼!這般惡徒,也敢在江湖上作惡!”同桌一個滿臉虯髯的壯實漢子聞言,重重一拍桌子,碗碟都跟著震顫,憤然罵道,“若是讓老子遇上了,定要抽出腰間大刀,將這夥賊人剁成肉泥,為江湖除害!”說罷,還示威般拍了拍腰間的佩刀,刀鞘相撞發出沉悶聲響。
楊過聽著這些議論,臉上神色未變,心中更無半分在意。
他與小龍女皆是身負絕世武功,縱然遇上的是五絕級別的高手尋釁,即便不能全勝,也足以從容脫身,更何況是這等尋常惡賊?不過是些跳樑小醜,實為不值一提。他隻低頭給小龍女碗中添了些牛肉,輕聲道:“龍兒,多吃些,補補力氣。”
不多時,小龍女便先吃完了碗中熱麵,靜靜坐著,目光一瞬不瞬凝著楊過進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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