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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婆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兩腿不受控地顫抖了起來。
胡秀兒拔出剔骨刀,在手指間快速把玩著,冷冷問媒婆,
“耳朵聾了,還是啞巴了?問你話呢,說話啊!”
說話間,剔骨刀就擦著媒婆的腰腹上上下下,嚇的媒婆不光腿抖,整個身子都抖如篩糠,連說話也結巴了起來:
“不,不,不是我說的,是,是羅公子說的,我,我,我——”
胡秀兒收了刀,冷笑道:“喔喔喔,你嗓子裡塞了個鵝啊?空口白牙,他說你就信?那我還說他是個天閹,根本不能行事,注定要斷子絕孫,你信不信?”
媒婆被胡秀兒嚇的差點沒一口氣撅過去,腦袋嗡嗡直響。
這個殺豬的瘋了,瘋了,那可是縣丞家的公子啊,她竟敢詛咒縣丞家斷子絕孫。
媒婆心裡那個悔啊,覺得自己真是被豬油蒙了心,為了二十兩銀子,竟然冒這麼大的風險。
窮的怕橫的,橫的怕愣的,愣的怕不要命的!
這個殺豬的就是個又窮又橫又不要命的瘋子!
惹不起,惹不起啊,以後羅家的銀子她死也不賺了,這活兒就不是人乾的!
媒婆灰溜溜走了,裡長帶人來了,胡秀兒這火氣還沒完全壓下去,就得擠出笑臉迎上去了。
裡長沒有直接查戶籍,而是關切地問起了提親的事。
胡秀兒心中厭煩,嘴上卻隻能耐心解釋,她跟羅威素不相識,完全不清楚今天這提親是怎麼回事。
再三確認胡秀兒不會給羅公子做妾後,裡長的態度冷淡了不少,開始公事公辦起來,
“把你家裡的人都喊出來,戶籍啥的都拿出來給我看看。”
胡秀兒笑笑,“我那戶籍您不是看過了嗎?我買這鋪子的時候,我劉叔還請您喝過酒呢。”
胡秀兒搬出了劉捕頭,裡長依然板著臉,毫不留情道:
“公是公,私是私,那天看過也不妨礙今天再看一遍。我可聽說你從外麵帶了個人回來,還沒往我那兒報備呢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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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,這不是沒來及嘛。”胡秀兒心裡一緊,她百般小心還是被人給瞧見了,也不知道是哪個嘴賤的,這麼快就傳話到裡長那兒了。
這下可麻煩了,想遮掩都遮掩不過去。
見胡秀兒站著不動,半點也沒有要進去喊人拿戶籍文書的意思,裡長不由皺起了眉頭,懷疑地打量著胡秀兒,
“你莫非是有什麼不方便?還是那個人的身份有問題?”
胡秀兒立刻否認,“沒問題,絕對沒問題!我,我這不是鹵肉快出鍋了,您難得來我這鋪子一趟,想請您吃口熱乎的嘛。”
說著,胡秀兒忙吆喝張大牛和李四全撈鹵肉,切好裝盤給裡長嘗嘗。
自己又是擦椅子又是搬桌子,恨不得擺桌席再買幾壇酒,把裡長灌醉放倒了最好。
裡長人老成精,胡秀兒越是熱絡,他越覺得不對勁,肉也不吃,椅子也不坐,徑直就朝後院走去。
胡秀兒心中大急,又不敢阻攔,隻能插科打諢極力挽留,暗暗祈禱丁小六趕緊把東西送來。
可直到裡長帶人推開了西屋的門,丁小六也沒來。
胡秀兒心裡直叫苦,覺得要完。
正猶豫著一會兒裡長要是強行抓人,她是奮起反抗呢;還是假意順從,再想辦法偷偷把人在半路劫走呢,那個隻知道吃糖玩蟲的憨憨恩人,卻板起臉冷聲喝道:
“放肆,未經通稟擅自入內,你等該當何罪?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。
胡秀兒也驚呆了,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晏清河,他板起臉的樣子可真能唬人啊。
哪怕他依然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病病歪歪,但是那漆黑如墨的眸子,微微上挑的眼尾,和高挺的鼻梁,抿著的唇組合在一起,卻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威嚴,讓人心生畏懼。
胡秀兒很難說出這種感覺,就好像這不是她的屋子,而是他的宮殿,他也不是個神誌紊亂的傻憨憨,而是威嚴赫赫高高在上的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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