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沒有林大山或王氏的痕跡。
中人:林大川(手印)。但這個手印的顏色和祖母的略有不同,邊緣也更模糊。
日期:三日前。但原主的記憶裡,她是昨天才第一次聽說此事。
最關鍵的是措辭——“許與張老爺為第五房妾室”。用的是“許與”,不是“賣與”。一字之差,在律法上意義不同。
“看完了?”李管家伸手。
林清月沒還,而是抬眼看他:“李管家,這契書有三處問題。”
“哦?”李管家挑眉。
“第一,立契人是我祖母,但我爹娘俱在。按大楚律,父母在,子女婚嫁當由父母主之。祖母可過問,卻不可越俎代庖。此契未經我爹娘同意,無效。”
趙氏尖叫起來:“你胡扯什麼律法!”
“第二,”林清月不理她,聲音清晰平穩,“契書上隻有我祖母和大伯的手印,沒有我爹娘的手印。也就是說,我爹娘從頭到尾沒同意這門親事。”
“你爹娘同不同意,都得聽你祖母的!”
“第三,”林清月目光轉向李管家,聲音冷了幾分,“契書寫的是‘許與’,意思是許配、婚嫁。既是婚嫁,那就要問當事人願不願意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:“我,不,願,意。”
最後四個字說得很輕,卻像四顆釘子,一字一釘,釘死在每個人耳中。
她把契書遞還給李管家:“李管家是明白人。張家在鎮上有田有地,是有頭有臉的人家。真要鬨起來,這契書不合法理,張家不但討不到人,還得落個‘強奪民女’的罪名。張老爺積攢多年的名聲,難道要因為十兩銀子毀了?”
李管家接過契書,手指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挲。
他確實猶豫了。
張富貴好麵子,最近正打點關係想捐個官身。這時候要是鬨出強搶民女的官司,確實不劃算。而且這丫頭說得條條在理,真要鬨到公堂,張家未必占便宜。
“李管家,您別聽她胡說!”趙氏急了,“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!直接把人帶走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李管家打斷她,聲音不大,卻讓趙氏瞬間噤聲。
他盯著林清月看了許久,忽然笑了:“小姑娘,你很有意思。”
“不敢。”林清月垂下眼。
“好。”李管家收起契書,“既然你說這契書有問題,那我們張家也不是不講理的。銀子的事,你們二房自己想辦法。十天——我隻給十天時間。十天後,要麼還二十兩銀子,要麼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意思明確。
“十天?!”林大山癱坐在地。
“那是你們的事。”李管家轉身,“走。”
“李管家!李管家您別走啊!”趙氏追出去,聲音又急又尖,“這死丫頭就是胡攪蠻纏——”
聲音漸漸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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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,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茅草屋頂的嗚咽。
林大山還跪坐在泥地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。林清雅緊緊抱著姐姐的胳膊,小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葉子。
林清月彎腰,伸手去扶父親。她的手碰到林大山手臂時,能感覺到那手臂在顫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絕望,是一種被逼到絕境、連掙紮力氣都沒有的絕望。
“爹,起來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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