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清遠鄉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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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城的秋日比清溪村燥熱許多。
清遠坐在貢院對麵的客棧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杆。窗外傳來車馬喧囂聲，他卻覺得格外寂靜——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“哥，喝口水。”
清雅推門進來，將竹筒放在桌上。竹筒是清月特製的，裡麵裝著稀釋過的靈泉水，筒身刻著一行小字：“靜水流深”。
清遠打開竹筒，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。他抿了一口，連日苦讀的疲憊似乎消散了些。
“清月什麼時候到？”他問。
“說最晚明日晌午。”清雅在他對麵坐下，眉頭微蹙，“哥，我總覺得……這一路太順了。”
清遠聞言抬頭。
確實太順了。
從清溪村到省城，三日路程，沿途連個劫道的都沒遇上。住的客棧乾淨舒適，掌櫃的格外殷勤。今日去看貢院，門口的衙役竟對他笑著點頭。
“是靖王的人暗中打點了。”清遠輕聲道，“但這未必是好事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。
清雅起身開門，一個布衣漢子閃身進來。漢子麵容普通，扔人堆裡找不著，唯有一雙眼沉靜如古井——這是楚墨宸留下的三名暗衛之一，代號“丙三”。
“公子，情況有變。”丙三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今早得到的消息，此次鄉試主考官換了人。”
“換成誰？”
“禮部右侍郎，周崇明。”丙三頓了頓，“是太子妃的族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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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裡驟然安靜。
清遠手中的筆杆“啪”地一聲輕響，裂開細紋。
“原來的主考呢？”清雅急問。
“突發急病，昨夜告假了。”丙三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，“這是王爺八百裡加急送來的。周崇明此人心胸狹窄，擅用偏題怪題，尤愛打壓寒門子弟。王爺說……讓公子有個準備。”
清遠展開信箋，楚墨宸的字跡淩厲如刀：
“周某好‘奇’，常以生僻典故為題。近三年其所主考三場，錄取者七成為世家子弟。若遇刁難，勿硬抗，保全自身為要。我已另尋他法。”
信尾一滴墨漬暈開，似是書寫時情緒激蕩。
“另尋他法……”清遠喃喃重複，苦笑道，“科場之事，他如何插手？”
丙三沉默片刻：“王爺的意思是，若實在不公，便不求功名，直接隨我等入京。王爺可舉薦公子入國子監，或……”
“或做他靖王府的幕僚？”清遠搖頭，將信紙湊近燭火點燃，“替我謝過王爺好意。但我林家兒郎，要走堂堂正正的路。”
火焰吞噬紙箋，映亮他清瘦卻堅定的臉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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鄉試當日，寅時三刻。
貢院門口火把通明，上千考生排成長龍。搜身、驗考引、對畫像，一道道程序嚴苛如鐵。
清遠提著考籃，隨人流緩緩移動。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，在綾羅綢緞間顯得格外紮眼。前後幾個華服公子打量他幾眼，嗤笑聲隱隱傳來。
“哪兒來的土包子？”
“怕不是連《論語》都背不全吧……”
清遠垂著眼，充耳不聞。他的手按在考籃底部——那裡藏著清月縫的“文具袋”，薄荷葉的清涼氣息透過布料傳來。
“姓名，籍貫。”輪到他了。
“林清遠，青州府清溪縣清溪村人。”
登記的官吏抬頭看他一眼，眼神古怪。筆尖在冊子上頓了頓，才緩緩寫下名字。
這細微的異常，清遠記在了心裡。
辰時正，鼓聲響。
考卷發下那一刻，考場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。
三道四書題，兩道五經題，一道策論題——無一不是生僻艱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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