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4章 喜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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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年春天，來得特別早。
正月剛過，京城的柳樹就抽了新芽。清月從女子學堂回來時，覺得有些頭暈，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。
“太子妃，您臉色不好。”小翠連忙扶她坐下，“要不要請太醫看看？”
清月擺擺手：“可能是累了，歇歇就好。”
這幾日她確實忙。農桑院要籌備春耕，女子學堂要招新生，邊市那邊又傳來消息，說北狄幾個部落想擴大交易……她事事親力親為，難免疲憊。
楚墨宸晚上回府時，見她靠在榻上小憩，臉色蒼白，心疼地握住她的手：“月兒，別太拚了。事情是做不完的。”
清月睜開眼，笑了笑：“我知道。就是這幾天總覺得乏，胃口也不好。”
楚墨宸心頭一動，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月兒，你這個月的月事……”
清月愣住了。她仔細一想，好像……遲了七八日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，手指搭上自己的脈搏。
室內寂靜，隻有炭火劈啪作響。楚墨宸屏住呼吸，看著她閉目診脈的側臉。
許久，清月睜開眼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月兒？”楚墨宸聲音發顫。
清月緩緩轉頭，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她抓過他的手，按在自己腕上。
楚墨宸不懂醫術，卻能感覺到她脈搏異於尋常的跳動——不是生病的那種紊亂，而是一種蓬勃有力的、奇特的節奏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喉嚨發緊。
清月終於找回了聲音，很輕，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：“是喜脈。”
三個字，像驚雷炸在耳邊。
楚墨宸整個人僵住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沒聽懂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慢慢反應過來，猛地將清月擁入懷中，力道大得幾乎勒疼她。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清月在他懷裡點頭，眼淚不知怎麼就掉下來了：“真的。而且……好像是雙生之象。”
“雙生？！”楚墨宸鬆開她，又驚又喜，“你是說……兩個？”
“脈象滑而有力，如盤走珠，是雙胎之兆。”清月擦著眼淚，又哭又笑，“不過還要等太醫確診。”
“傳太醫！現在就傳！”楚墨宸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太醫院院正親自來了。老太醫顫巍巍地診了又診，換了左手換右手，最後撲通跪地，聲音激動得發顫：
“恭喜殿下！恭喜太子妃！確是喜脈，且……且是雙生之象！脈象穩健，胎氣十足！”
消息像長了翅膀，一夜之間傳遍京城。
第二天早朝，楚墨宸剛走進金鑾殿，就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他。那些目光裡有驚訝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更多的是難以置信。
三年無子，一朝有孕，還是雙胎——這簡直是天大的喜訊，也是對那些非議者最響亮的耳光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看著下方精神煥發的兒子，眼中閃過複雜情緒。他想起三年前那道旨意，想起這三年來的風風雨雨，想起那個兒媳不卑不亢的眼神……
“墨宸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帶著罕見的溫和，“清月身子如何？”
楚墨宸出列，躬身道：“回父皇，太醫說胎象穩健，隻是頭三個月需靜養。兒臣已讓太子妃暫停所有事務，安心養胎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皇帝點頭，忽然笑了，“看來，是朕多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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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得意味深長。滿朝文武都聽懂了——皇上這是在說，三年前那道“五年無子需納側妃”的旨意，可以作廢了。
果然，下了朝，皇帝親自去了東宮。
清月正要起身行禮，被皇帝製止：“躺著，別動。”
他在旁邊坐下，看著兒媳蒼白的臉，眼中難得流露出慈祥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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