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茶稅風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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縣衙宴廳。
王縣令的話音落下，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三成。
這已經不是稅了，這是明搶。
在場的鄉紳們，都停下了筷子，一個個豎起耳朵，準備看好戲。
他們倒要看看，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，要如何應對這雷霆一擊。
是哭著求饒，還是拍案而起？
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雲溪的臉上，依舊沒有絲毫的波瀾。
她甚至還有閒情逸致，拿起手帕，幫思遠擦了擦嘴角的油漬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抬起頭，看向王縣令。
“縣尊大人，要征稅？”
她的語氣，平靜得，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
王縣令被她這副態度，搞得有些沒底。
但他話已出口，斷沒有收回的道理。
他把腰杆一挺，官威十足地說道。
“不錯。”
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”
“在我長豐縣的地界上，所有商貿往來，都要向朝廷納稅。”
“這是大周的律法，也是本官的職責所在。”
他特意把“朝廷”和“律法”兩個詞，咬得極重。
想用大義，來壓垮雲溪。
雲溪笑了。
“縣尊大人，您這話，說對了一半，也說錯了一半。”
“哦？”
王縣令眉毛一挑。
“本官倒想聽聽，錯在何處？”
“律法，自然是要遵守的。”
雲溪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但縣尊大人，恐怕是弄錯了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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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雲家村，雖然地處長豐縣境內。”
“但，它並不在您的管轄範圍之內。”
“什麼？”
王縣令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胡說八道。”
“這長豐縣的一草一木，都歸本官管轄，你那小小的村子，還想自立為王不成？”
“民女不敢。”
雲-溪搖了搖頭。
“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”
“縣尊大人，您可還記得，我雲家村所在的那片土地，在官府的圖冊上，叫什麼？”
王縣令一愣。
他哪裡會去記一個鳥不拉屎的山溝的名字。
旁邊的師爺，連忙在他耳邊，低聲提醒了一句。
“福……福王……封地？”
王縣令的臉色，瞬間變了。
“不，不對，那隻是名義上的，早就荒廢了上百年，是一塊死地。”
“沒錯，正是死地。”
雲溪接過了他的話。
“也正因為它是一塊死地，一塊無主之地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流民，才能在那裡，開荒建村。”
她的目光，掃過在場的所有人，聲音陡然變得清亮。
“大周開國太祖皇帝，曾立下鐵律。”
“為鼓勵墾荒，天下子民，凡開墾無主荒地者，三年之內，免除一切賦稅。”
“三年之後，所墾田地，歸開墾者所有，隻需按畝向戶部繳納皇糧，便受朝廷律法庇護。”
“敢問縣尊大人，我雲家村，自開村至今，可有三年？”
王縣令的嘴巴，張了張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雲-溪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繼續追問。
“敢問縣尊大人，我雲家村所開墾的田地，可曾在您縣衙的黃冊上，登記造冊？”
“敢問縣尊大人，我們喝的水，是自己打的井，種的糧，是自己開的荒，住的房，是自己蓋的屋，與你縣衙，可有一絲一毫的關係？”
“我們不曾受您半分管轄，不曾受您半分恩惠。”
“您這稅，又是從何征起？”
她一連串的問題，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王縣令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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