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具的商販當保鏢！這是侮辱！滾！帶著你的臭錢滾回柏林！”
漢斯猛地舉起槍口，對準了古德裡安。
“放下槍，漢斯。”萊因哈特的聲音依然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。
他彎腰撿起那個煙盒，吹了吹上麵的灰。
“脾氣挺大。看來血還沒冷。”
萊因哈特把煙盒揣回兜裡，轉身向倉庫外走去。
“跟我來。”
“我不去！”
“你必須來。”萊因哈特頭也不回，聲音穿透風雪，“因為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。看完之後，如果你還想趕我走，我立刻消失，並且把那幾台電台留給你當柴燒。”
古德裡安猶豫了一下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跟了上去。
也許是因為那幾台電台，也許是因為…這個人眼裡的某種東西。
……
倉庫外的雪原。
萊因哈特走到一塊平整的雪地上，折了一根枯樹枝。
“海因茨，你在阿登的計劃我看過。很有意思，但有個緻命的弱點。”萊因哈特突然說道。
“什麼弱點？”涉及到專業領域，古德裡安本能地反問。
“你還是在用步兵的思維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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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因哈特蹲下身，用樹枝在雪地上畫了一個長方形。
“這是防線。塹壕，鐵絲網，機槍巢。傳統的打法是，用幾百萬發炮彈去炸，然後讓步兵像傻子一樣往上沖。而你的想法是，用卡車運送步兵快速突破，對吧？”
“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…”
“不，這是送死。”萊因哈特冷冷地打斷他，“卡車沒有裝甲，一挺機槍就能報銷你一個連。而且，步兵下車後，依然要靠兩條腿跑。”
萊因哈特在長方形後麵畫了幾個圓圈。
“按照你的想法，如果給我一支全機械化的部隊…”
古德裡安的眼神變了。他不由自主地蹲下來，搶過樹枝。
“不，如果我有裝甲車…”古德裡安的手在顫抖，他在“防線”上畫了一個尖銳的箭頭，“我們可以集中使用。不是分散支援步兵，是集中！在一個狹窄的正麵上，投入所有的裝甲力量…撕開一個口子！”
“撕開之後呢？”萊因哈特追問。
“然後向兩翼卷擊，擴大突破口，讓步兵跟進…”
“錯！”
萊因哈特一把奪過樹枝，在那道口子後麵畫了一條長長的、蜿蜒的曲線，直插防線後方。
“是穿插！”
萊因哈特的語速加快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煽動性的魔力。
“一旦突破，不要管兩翼的敵人。讓你所有的‘拖拉機’全速前進。不管油料，不管側翼，甚至不管步兵。你的目標不是敵人的前線，是他們的指揮部，是他們的火車站，是他們的倉庫，是他們的腦子和心臟！”
他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，把那個代表“防線”的長方形整個包了進去。
“這就是閃擊。”
這個詞從萊因哈特嘴裡吐出來的瞬間，古德裡安感覺頭皮一陣發麻。
閃擊。
Blitzkrieg。
這個概念在他的腦子裡模糊地存在了很久，但他從未能如此清晰、如此暴力地將其具象化。
“可是…”古德裡安的手在顫抖，那是興奮的顫抖，“這需要裝甲。需要速度。需要…我們需要坦克！但凡爾賽條約禁止我們擁有坦克！”
“凡爾賽條約禁止我們擁有坦克。”萊因哈特扔掉樹枝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雪地裡的古德裡安，風雪在他的睫毛上凝結成霜。
“但它沒有禁止我們擁有‘全履帶重型農業牽引車’。也沒有禁止我們擁有一支裝備了無線電的‘農機物流護衛隊’。”
萊因哈特指了指那輛歐寶卡車。
“我有一個叫費迪南德·保時捷的瘋子，正在斯圖加特給我造一種底盤。那種底盤，現在掛的是犁，但隻要加上裝甲闆和火炮，它就是虎，就是豹。”
“我買下了半個西門子的無線電生產線。我要給每一輛‘拖拉機’都裝上電台。”
“海因茨·古德裡安少尉。”
萊因哈特伸出一隻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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