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
萊因哈特把最後一塊橘子皮扔在桌上。
他擦了擦手，擡起頭，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咆哮。
“回去告訴你的主子。”
萊因哈特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像是冰塊落在玻璃上。
他站起身，慢慢走到管家麵前。
他比管家高出一個頭，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，讓老管家下意識地想後退。
“上帝說要有光，於是就有了光。但如果上帝忘了交電費，我自己造個太陽也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“滾。”
隻有一個字。
管家臉色鐵青地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領結，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：“你會後悔的，霍亨索倫！在柏林，還沒人敢拒絕馮·克萊斯特！你會跪著來求我們通電的！到時候，價格可就不是51%了！”
看著管家憤憤離去的背影，保時捷頹然地坐在椅子上，抓著亂糟糟的頭髮，發出絕望的呻吟。
“完了…萊因哈特，你話說得倒是漂亮。造太陽？拿什麼造？愛迪生來了也沒用！沒電，那些重型機床就是一堆廢鐵！難道讓工人去蹬自行車發電嗎？那些機床動不動就是幾十千瓦的功率！”
古德裡安也皺著眉，手一直沒離開槍柄：“老闆，這是宣戰。要不要我帶幾個人去供電局…或者去伯爵的莊園‘談談’？我可以讓他們的馬廄這輩子都睡不著覺。”
“不需要，海因茨。我們是合法的商人，不做那種低級的打打殺殺。”
萊因哈特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漆黑一片的廠區。
而在遠處，更遠處的黑暗中，是那些同樣陷入黑暗的貧民窟。
因為這片區域的線路是連通的，克萊斯特為了整他，連帶著把周圍幾千戶窮人的電也斷了。
“海因茨，你看那邊。”萊因哈特指了指貧民窟的方向，“那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機會？”古德裡安不解。
“那些人現在很冷，很餓，很憤怒。如果我不給他們光，斯巴達克團的那些布爾什維克就會給他們火把。到時候，燒掉的不僅僅是伯爵的莊園，還有我們的工廠。”
萊因哈特轉過身，眼神變得銳利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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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做上帝。不僅是為了工廠，更是為了買一份保險。一份讓任何人都動不了我們的保險。”
“費迪南德。”萊因哈特看向保時捷。
“幹嘛？我現在想死。”保時捷沒好氣地說。
“還記得我們在黑市上買的那堆‘破爛’嗎？角落裡那幾個大傢夥。用油布包著的。”
保時捷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猛地瞪大，呼吸開始急促起來，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“你是說…那幾台寶馬IIIa航空發動機？那是給福克D.VII戰鬥機用的！那是…那是…”
“那是這個時代最好的內燃機。185馬力，高壓縮比，水冷直列六缸。”萊因哈特像個惡魔一樣誘惑著這位機械天才，“雖然凡爾賽條約禁止我們把它裝在飛機上，但沒禁止我們把它放在地上。”
“如果你把它們串聯起來…我知道轉速不匹配，但是，如果我們拆了那輛重型卡車的變速箱，做一個減速齒輪組，再接上我們庫存裡的那幾台西門子大功率發電機…”
保時捷跳了起來。
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個頹廢的中年人，他是機械之神附體。
“變速箱！對！減速比3:1！扭矩放大！串聯！三台並聯！”
他語無倫次地吼道，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狂熱的火焰，那是天才在麵對挑戰時的本能反應。
“但是噪音會大得像炸彈爆炸！冷卻係統也得重做！我們需要大量的水！還需要排氣管改道！”
“你能搞定嗎？”萊因哈特隻問了一句。
保時捷沒有回答。他直接衝出了辦公室，沖著樓下的黑暗大喊：
“漢斯！把所有的技工都給我叫起來！帶上乙炔燈！把那輛卡車的變速箱給我拆了！哪怕用牙咬也要給我卸下來！今晚誰也別想睡！我們要幹個大的！”
萊因哈特看著保時捷瘋癲的背影，轉頭對古德裡安笑了笑。
“海因茨，你看。這就是技術的力量。當舊貴族還在想著怎麼卡脖子的時候，我們已經準備換個脖子呼吸了。”
“不過…”萊因哈特眼神一凜，“為了防止狗急跳牆，今晚的安保等級提升到最高。把那幾挺馬克沁機槍架起來。如果有人敢翻牆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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