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槍殘骸時，萊因哈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。
他沒有感到恐懼，也沒有感到興奮。
他的眼神依然平靜，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海因茨。”萊因哈特拿起對講機，聲音淡淡的，“你遲到了三十秒。回去記得寫檢討。”
電台那頭，傳來了古德裡安近乎狂熱的吼聲：“是！老闆！下次我會把時間控製在三分鐘內！”
萊因哈特放下對講機，重新打開懷錶看了一眼。
“漢斯，開穩點。”他輕聲說道，“別讓我的波特酒灑出來。這可是1900年的年份酒，比那些波蘭人的命值錢多了。”
……
次日淩晨，上西裡西亞礦區。
這裡是德國工業的另一個心臟，也是波蘭起義軍覬覦的肥肉。
礦區經理穆勒正焦急地在辦公室裡踱步。他是個典型的普魯士胖子，此刻臉上的肥肉正在因為恐懼而顫抖。
“完了…全完了…”穆勒看著窗外那個正在冒水的礦井口，絕望地抓著頭髮，“通風機壞了，井下瓦斯濃度超標，如果不馬上換新風機，這口井就廢了！那幫波蘭人封鎖了公路，連鳥都飛不進來！柏林那邊說至少要一周才能發貨！一周？那時候水都把巷道淹沒了！克虜伯先生會殺了我的！”
“經理！經理！”
一個工頭氣喘籲籲地跑進來，臉上帶著見了鬼的表情。
“怎麼了？波蘭人打過來了？”穆勒嚇得差點鑽桌子底下去。
“不…不是！是車！是柏林的車隊！”工頭指著外麵，手指都在哆嗦，“他們到了！”
“到了？”穆勒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，“你瘋了嗎？我前天下午才發出的電報！現在才過了不到40個小時！就算是飛也沒這麼快！”
他衝出辦公室。
然後，他石化了。
在礦區的廣場上，三十輛滿身泥濘、車頭甚至還掛著樹枝和不知名碎屑的黑色卡車，正整整齊齊地列隊停放。
沒有一輛掉隊。
沒有一輛拋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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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司機和押運員，正在用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效率卸貨。
巨大的通風機組件被吊裝下來，就像是在搭積木。
萊因哈特跳下車。他的風衣依然一塵不染，那是身為上位者的體麵。
“穆勒經理是吧？”
萊因哈特走到那個還在發獃的胖子麵前，並沒有遞運單，而是遞過去一張名片。
名片是黑色的，上麵燙著金色的霍亨索倫家族徽章。
“我是萊因哈特。這是你要的貨。十台，一台不少。另外…”
萊因哈特指了指車隊後麵那一堆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人，那是路上順手抓的幾個波蘭起義軍的小頭目。
“路上順手清理了一些垃圾。那是送給克虜伯先生的見麵禮。”
穆勒拿著名片，手抖得像是在彈鋼琴。
“這…這不可能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這路況…這距離…還有波蘭人的封鎖線…你們是魔鬼嗎？”
“不。”
古德裡安走過來，摘下皮手套，露出一雙布滿油汙和傷痕的手。
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穆勒，眼神中透著一股軍人對平民的傲慢。
“我們是霍亨索倫安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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